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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带乡味的年  

2014-08-17 21:38:1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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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载自古清生《带乡味的年》

带乡味的年


 

  文/古清生

儿时的年饭总是一件盛大事件。在赣南客家人生活的地方,离年还很远的时候,乡人相见,就将备的年货挂在口上。确实离年近了,好东西就会收起来,放到过年才会品尝。可惜,人的容量有限,好东西搁在一起吃,吃不下,平日味道甚佳的美味,在过年时就变得一般。看来,过年确也毁了不少美食。 

如今遥想当年,每一款菜都是那么美妙,现在远不能及。那时过年,家里只有我、奶奶和叔叔,没人跟我争东西吃,是一个很斯文的小家庭。我喜欢的菜,说搁着,它就搁着,没人敢吃,容我慢慢地吃。白斩鹅,我一直喜欢。很大的一只鹅,整的炖了汤,然后拿整鹅祭了先人,再拿回来切块。鹅汤中放红辣椒、葱、姜、蒜、八角、桂皮等,淋上花椒油。这样沸滚的汤料,亦辣亦麻亦香,白切鹅肉就夹着汤里蘸了吃。 

记得家里人都不能饮,白酒是相当遥远的,啤酒和葡萄酒之类当时还没听说过。我们喝米酒,各喝各的,也没有碰杯一说。但是喝得很夸张,“咕咕”的喝,喝罢一口,使劲地哈气,仿佛那是仙浆琼液。回想起来,可不是仙浆琼液么?家里自留田种的糯米,自制的酒曲,自家酿的米酒,浓香尤甜。不似外界,米酒还要兑上什么东西——糖之类的。这甜应是酒自身的甜。 

米酒甚浓,沾唇。酿在酒缸中的酒,舀起来,捧起酒糟使劲地挤,挤出酒汁,扔了酒糟,酒装进瓷壶里,在锅里放了水,座上瓷壶,咕嘟咕嘟煮热。这样的热酒,即使过年,两碗过后,也会全身冒汗。奶奶不许脱掉衣服,因为这是过年。过年,我们家一直是十分严肃的事情,仿佛重大盛典。不能做错事,说错话,不能衣冠不整。我习惯了这一切,不时摸摸口袋里的一小挂鞭炮,就心满意足。鞭炮我会一颗一颗地放,连起来放那是太可惜了。 

在湖北过年,多了两项事情,一项是去看电影,黑白的国产片,都是《平原游击队》、《地道战》一类。战争片子我爱看,我的理想就是长大以后上山去打游击,我对进工厂里面上班没兴趣,不如跟着叔叔上山去打猎。另一项是吃甘蔗,湖北的甘蔗也多,好像是从外面运来的,甘蔗二角钱一根,挺练习牙齿的。 

在湖北过年,也是在少时了,要油炸很多面食,经典的一种叫做翻饺。翻饺用面皮炸的,面皮中间划上一刀,对角从刀口翻过去,稍拉一下,炸熟了有层次感。那个时代,家家都烧煤球,最烦的一件事情就是炉子灭了,用木柴生炉子,扇得烟四处横闯,让人睁不开眼睛。这就会对过年有抱怨,实际上平时也得生炉子,唯平时没有过年时的焦虑心情。

我永远都认为湖北菜没有江西菜好吃,但是湖北人并不这么认为。母亲是湖北人,从没说过江西菜好。然而,既然到了湖北,就只能吃湖北菜了,从没想过在湖北能做一次正宗的江西菜,只有那些酒店的人才会说,在北京还会有正宗的粤菜。随便一瞧,湖北菜与江西菜长得就不是一个味道。还有,湖北也找不到江西的调料,连调料都没有,那如何做得了正宗江西菜呢?在赣南的时候,一种青菜觉得稍老,吃起来口感就不好,就说那菜一定是给猪吃的,人怎么能吃啊?然在湖北就不行,青菜老了,就炒老菜帮子吃,压根没有讲究。我们家吃鲤鱼,我叔叔一定要将鲤鱼的筋抽掉,否则会感觉它特别腥。在赣南炖鸡汤,讲究炖阉鸡和母鸡,炖母鸡一定要搁上墨鱼。离了家乡,吃东西就太离谱了,吃年饭也一样,菜很多,却再也没有当年的精致。 

今年的春节,我本想去厦门过罢,那里风和日丽。但昨天接到神农架的电话,自然保护区的廖明尧局长邀我去神农架过年。略有犹豫,然一想起神农架的香菇,山野里生活的鸡,山溪里的鱼,山上拱草长大的猪,这些吃起来,就会有当时童年的感觉。我动心了,纵是岁月悠悠,如今寻不回儿时吃年饭的感觉,却不定在某个山里,忽然就找回了它。就那神农架的洋芋焖饭,是几多的香哦!我在原始森林观察金丝猴的时候,总是吃到洋芋闷饭,在海拔2300米的山上,种着没有化肥与农药的洋芋、白菜和四季豆,吃起来那感觉无以言喻。我在森林中漫步,悠然的品尝原始森林中的漫漫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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