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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的胸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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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江南旧闻录之草塘里的童年  

2014-09-02 23:25:1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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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旧闻录之草塘里的童年

 

 

草塘是故乡旧物。

与荒原上那些草水一体的湿地不同,在我的故乡,草塘也就是河边地头的一口普通的方形水塘,方言也称河泥塘。

说是旧物,是如今故乡很少看到草塘了。

即便有,也已经填满湮没在杂草从中,仔细拨开茂密的杂草,才能依稀发现草塘的残痕。

曾经,故乡也是草塘密布。

在我的印象中,草塘跟清澈的河水,是密不可分的。在我还年少的那个时代,草塘就像一副副钢印,在故乡广袤而富饶的大地上,牢牢地打上了自己的印鉴。

这才是那个真正的河网良田纵横交错的鱼米之乡,也是我挥之不去的故乡。

1,

草塘始于何时,我没去考证。

古诗词里提到的草塘,大体都是指湿地,非我故乡旧物。

故乡的草塘,也叫河泥塘,主要是用来盛放河泥,发酵当做肥料。

草塘都是人工开挖的,工程不大,通常也就5、6米见方,深一米多。

草塘通常都是挖在河岸边的地头,一头挨着河,一头挨着耕地。一般一条小河边也有几口草塘。

挨着河,以方便揇泥船把河泥粜进池塘;挨着耕地,也方便河泥和草发酵成为肥田的肥料之后,撒播到地里。

人民公社时期,每年冬天,农闲时节,都要除草培土,堵塞跑冒滴漏,为开春揇河泥做些准备。

旧时一年春秋两季,都要揇河泥。

每年揇河泥,是一举两得,既为河道清淤,把河泥挖出,也把河泥弄成了肥田的有机肥料。按今天流行的话说,算得上是科学护河,科学种田,可持续发展的典范。

揇河泥是件非常辛苦的活,重体力活,都是青壮年的干活。

两人或一人,站在专门用来揇河泥的小船两头上挖河泥。这河泥船一般有三厢,中间主要是用来盛放从河底挖出的河泥。

揇河泥的工具是网兜,网眼极其细密,用竹板撑成三角形,系在长竹竿(俗称篙竹)底部,两爿网兜合在一起,成了可以夹东西的夹兜,三角顶端汇合在两根竹竿系在一起处。

挖河泥时,把夹兜探入河底,手扶着两根竹竿上端,利用物理学的原理,先把竹竿分开,夹兜也就打开了,接着把竹竿合拢收紧,河底的两爿网兜兜着在河底刮到的泥水之类,一起被夹住在网兜里,再提起竹竿,把夹兜提出水面,通过网眼控掉些水,然后提溜到河泥船上,松开,把泥水放进船舱。

经常有小鱼泥鳅黄鳝丝螺的,也被一起带到了船舱里。揇河泥的人会把小鱼黄鳝挑出来,算是意外收获。

一来二去的,船舱里慢慢满了起来。

竹竿重量加上一夹兜的泥水,实际上很沉,相当吃力。所以,揇河泥的工分是最高的。

河泥船满之后,把河泥船撑到草塘下,用专门粜河泥的铲子,一铲铲地把河泥粜进草塘。

一般此时,草塘边还放着铡刀一副,配着几个妇女,有负责挑送荷花郎(亦即紫云英、绿肥),有负责把它铡成段,扔在草塘里,一层河泥一层荷花郎。

女人们呆在一起,话多,喜欢东家长西家短的,也会跟粜河泥的男人打情骂俏开玩笑,以消解劳作的艰辛。

偶尔看到被粜出来的小鱼,边上看热闹的小孩便会激动地喊叫起来,女人会赶紧叫船上的人停手,去逮了它。

所以,揇河泥的时候,虽然很艰苦,却也是很快乐的时候,哪怕身上被溅一身泥。

一个河泥塘满了,接着是另外一个;一条河边的河泥塘满了,接着是另外一条河,直到所有河泥塘都满了。

揇过河泥之后的河水,当时比较浑浊,但一天之后,便复归清澄。

所以,有草塘的岁月,河水都保持着洁净,因为河道永远不会淤塞。

2,

河泥塘满了之后,有小孩的人家,就会提醒自家小孩,小心别掉在河泥塘里,此时草塘里和软,小孩很容易陷进去。

我小时候见过很多小孩陷进河泥塘里,我自己也陷进过,爬出来后浑身黑乎乎臭烘烘的,放声大哭,尤其是在可以捡拾丝螺的时候,小孩最容易陷进去。

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草塘里的水分渐渐挥发或流失,小鱼泥鳅和丝螺一步步被迫到了河泥塘的面上,只有面上低洼处还会有些残存的水,面上的泥还是淤湿的,小鱼泥鳅和丝螺就仰仗着这些淤湿的泥水和低洼处的些微剩水呼吸求生。

看到过这个场景的,特别容易理解庄子说的所谓涸辙之鲋涸泽之鲋:

“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

可如此困顿于涸泽,并非其所愿。更何况还有小孩可怕的好奇心念兹在兹。

小孩看到了面上的小鱼丝螺之类,总是愿意小心翼翼地去够着它们,把它们捕捉上来。

一开始都很小心,但渐渐胆大之后,总忘了底下只是还没板结的淤泥而已,结果几乎无一例外,会身陷其中。

若陷入塘中,爬出来也很费劲,所谓难以自拔,也是此理。

但不管怎样,每年这一阶段,在松软的草塘里,想方设法捡拾丝螺小鱼,依旧是小孩们快乐的时光。

草塘里的荷花郎慢慢腐烂了,泥水慢慢挥发,河泥板结了。板结了的发酵了河泥,就会被挖出来,堆放在田间地头,形成一个个堆头。

一年两次,一次晚春初夏,待收麦之后,耕地时撒到地里肥田用。一次秋收之后,撒洒到做好麦垄沟即将播种的麦地里。

挖挑河泥的时候,河泥塘里,经常会挖到黄鳝,泥鳅更多。男人们通常捉着带回家,也是一顿美味。

这草塘里,什么时候都可能有惊奇给你。

3,

春天,草塘清空了。

春雨来了,黄梅天来了。

清澈的河水浑浊了,暴涨起来,清空了草塘,似是专门为此准备的,都是满满的雨水,以及泛上河岸逢低而入的河水。

尤其在黄梅季节,经过任何一口草塘,你都会发现,草塘里有鱼在乱窜。

不过,大人们一般是顾不上草塘里的小鱼的。秧田里沟里到处都是鲫鱼蹿条白条的,哪有心思管草塘里的小鱼啊。

倒是小男孩们,对草塘里乱窜的小鱼很上心。

我家村西的小河西浜头边的池塘,都比河高。河水退下之后,开条沟,在沟口或下游插上竹篮或退笼网兜,把草塘里的水往河里排,若鱼随水而退,捕鱼的工具已经张着大嘴,只待鱼游进去了。

一般草塘也还有积水的功能,是不能彻底排空的,排空要挨骂。

待塘水浅了,拿着竹篮和渔网兜,下塘赶鱼捞鱼,总是能有很不错的收获,鲫鱼蹿条泥鳅之类,虽小,可量不少,尤其是蹿条鱼。

我家老宅后面的团河边,有口草塘,紧挨河岸的一边,有垮塌处,每年黄梅天,草塘水与河水相平,这口塘里小鱼小虾总是很多。

我那时最喜欢跟我弟弟以及村里同龄的小孩,先用泥块把临河垮塌处给堵上,然后用脚盆、撩勺把草塘里的水往河里舀。

若是大人看上了,他们用的是粪桶,把粪桶用来挑的竹架子拆下,用担绳穿过粪桶原来装竹架的耳朵,两人分开,牵着绳子,按节奏往外打水,速度还是很快的。

待草塘里的水已经比较浅之后,用竹篮、网兜在里边抄鱼捞鱼,虽然依然是鲫鱼蹿条黄鳝之类,但总是不会让人失望的。

秋天草塘里的河泥挖走之后,草塘里也通常会有水。这时草塘里的水,有些是春天就蓄下的,更多是种水稻灌溉时,有灌溉机从大河里打上的水,经过灌溉沟渠进入草塘的。当然也有雨水了。

收过稻子之后,草塘的功效暂时搁置了。随着天愈发干燥并渐渐变冷,草塘里水也越来越浅,渐渐地水也就集中到最低洼处了,只有薄薄一层,你可以清晰地看到青虾小虾米在水草里着急地乱窜,寻找最后的生机,你也可以看到一簇簇的小鱼,小鲫鱼蹿条肉激浪鰟鮍等,挤在一起,虽还不到相呴以湿相濡以沫的地步,但它们显然已经感觉到了危机。

此时捞它们,已经不费吹灰之力了。稍大一些的鱼,以及青虾小虾米,大人们是要捞走的,剩下的,也就是小孩好玩,或者弄些回去喂猫。

几乎口口草塘都是如此。

几乎每年都是如此。

草塘不仅代表了某种重要的生产方式,也是我们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了。

4,

直到有一天,分田了。

对产量的追求,从效率角度,化肥迅速取代了发酵的河泥做肥料,成了当家肥料。

再也没人种荷花郎了,河泥没人要了,河也分了,更没人愿意去做那么劳苦的揇河泥粜河泥的重活了。河泥船越来越破了,再也没人上桐油维护了,而草塘也就渐渐荒废了。

更有甚者,干脆直接挑土填埋,面积虽小,也是一块良田啊。

待我渐渐长大,渐渐明白的时候,草塘已经很少有鱼虾了。

纺染厂、化工厂的水,通过灌溉站和沟渠,迅速消灭了草塘里那些我们少年时的至爱。

我当时也根本没想过,草塘里为什么有这么多小鱼小虾。

我也是后来才真正明白,那才是真正的鱼米乡啊,物华天宝之地啊。

随便地上挖寇塘,开条沟,一经春水夏雨灌溉之水溢满,秋冬时定能鱼虾满沟塘啊。

什么地方大地能有如此恩赐?

当草塘每年无私地向我们奉献着它的一切时,我丝毫没有在意过。

如今大地还是那块大地,只是那一口口的草塘不见了影踪,而河水也污浊了,常泛起淤泥的臭味。我才明白故乡的变化。

如今,当我向异乡的朋友夸耀我的故乡的时候,那一切美妙的记忆其实早已不复存在了。

一切只存在于自己的记忆深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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