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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姥姥的两个娘家 | 老家河南  

2014-10-16 20:43:2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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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9-01 豫记

姥姥的两个娘家 | 老家河南 - 豫记 - 豫记?



记导读:姥姥是一个裹着小脚爱干净的女人,别人问姥姥,你有几个娘家啊。她总是回答,俩呀。陈庄是娘家,田庄也是娘家。说的时候脸上满是幸福。……在姥姥的葬礼上,堂侄子及孙辈们都没有出现,送她的是最亲的闺女及外甥外甥女,及她两个娘家的人。






作者简介
陈守军,男,1982年11月9日生于河南滑县万古镇马成精村,新浪微博@魅影如哥。毕业于郑州大学新闻学专业,从事电子商务行业市场推广五六年,目前正尝试着做自己的事情。




姥姥的两个娘家

陈守军 |

我们村儿吧有个很奇怪的名字——马成精。这是由孙庄、陈庄、东王三个自然村组成的行政村关于村名的由来,顾老相传着一个传说:很久很久以前,一匹受惊的金马驹跑到我们村,并在这里升天了,因为这是成精的地方,久而久之,孙庄、陈庄、东王,就说是马成精村。


姥爷是孙庄的,第一个妻子是陈庄的,没有留下子嗣就病逝了。


姥姥是姥爷的续弦,是一个裹着小脚爱干净的女人,从五公里外的田庄嫁给孙庄的姥爷,生了二男三女。男的都没成人,养大了三个闺女。我妈是老小,后来嫁给了陈庄的我爸。


在农村老辈人眼里,家里后代中没有男孩的话,会被人戳脊梁骨的。如果闹点别扭或者争执,最狠的诅咒就是被喊作“绝户头儿”。姥姥也不例外,没有儿子她的心头遗憾。就是这个“绝户头的”姥姥,遵循着传统妇女温良厚道勤俭持家、相夫教子的美德。


姥姥的两个娘家 | 老家河南 - 豫记 - 豫记

据说,姥姥嫁给我姥爷时,姥爷前妻的父母(或者其中一位)还健在。加上俩村离得也近,走动也方便。无论秋麦忙时,逢年过节,姥姥都会和姥爷一起去看望老人,带点礼品,帮忙缝缝补补都是经常的事儿,而老人也像待闺女一样待姥姥,将心比心,如同己出。即使太姥姥和太姥爷都不在了,姥姥与姥爷前妻的娘家人关系也没变薄。谁家有个大事小情,都会出手相帮。


那阵儿,家家都不宽裕,陈庄侄子家里孩子多,家里经常缺吃少穿。姥姥就会出手帮衬,送米面油盐也从不吝啬。陈庄侄孙辈家里娶个媳妇,嫁个闺女,生个娃娃,手巧的姥姥都会忙前忙后,做个新铺面,缝个绣花衣,做对儿虎头鞋,整个虎头帽,事事都整得很妥帖。在她眼里,这就是自己该做的。平时省吃俭用的姥姥也会挤出点好吃的,喊人过来或者用头巾包好送过去。用姥姥的话就是“多吃一嘴也好过不了,都尝个鲜儿。”


我家邻居多是前姥姥的远门亲属,孙辈们见了姥姥都是“姑奶,姑奶”地喊着,延续对我前姥姥的称呼。姥姥应起来也自然平常,她自己也打心底认自个是陈庄的闺女,这里的人就是自己的娘家人。那时我年纪小,不懂事。对田庄和陈庄的姥姥娘家关系很是好奇,就会问姥姥,你有几个娘家啊。她总是回答,呀。陈庄是娘家,田庄也是娘家。说的时候脸上满是幸福。


我十岁那年,姥爷去世时,按照老家的规矩,亲娘家人要坐主桌,其他人做陪坐。姥姥强忍哀痛,特意安排让田庄和陈庄的两个侄子都坐在主桌,没有亲近远疏,用最淳朴自然的方式遵循着老规矩,老礼节。在她眼里,无论是亲娘和后娘,娘家人都是平等的。


姥姥走的时候已经90岁高龄了。这么长寿的老人,平时头疼脑热都很少有。在我的印象中,姥姥真的很少生病。83岁时,还自己下地干活,无论怎么劝都不听。姥姥临走的前两年,身体几乎不能坐立,动不动就哭,一辈子很少有要求,怕麻烦别人的姥姥,经常会哭嚷着想见谁谁:除了亲生闺女,外甥外甥女外,更多的是自己俩娘家的侄子及侄孙,娘家人成了心里的依靠。当我表舅妗子他们看望姥姥时,我妈及我姨她们都会喊着说,娘家人来看你了,老人顿时就平静了。挣扎着要起来,‘让我起来梳梳头,洗洗脸,娘家人要好好招待’。干净了一辈子的老人,赶集上会都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是用水湿了捋顺。即使不能动了,心还保持着整洁。


姥姥生命最后的半年,人都分不清了,但总能记住谁来了谁没来,当然,也有重复的,就是她娘家人,用最后仅存的记忆过滤着,平衡着亲情的天平。


姥姥离世的最后几年,在我看来是有点凄凉的,姥爷的侄子及孙辈们为了在姥姥百年后争夺她居住的房屋的所有权闹得不可开交。按照农村人的规矩是,女儿对娘家的房屋是没有继承权的(当然这种现象正在改观),经过姥姥的娘家人和村干部协调,姥爷的两个侄子各分了姥姥老房子的一半,但他们的义务是要照顾老人。


但堂侄和堂孙辈都不愿意照顾老人,我妈及我姨她们,怕姥姥落得孤单,就轮流把姥姥接到自己家里住,照顾姥姥,一轮就是五六年,期间姥姥很少再回到那个老屋去。但在姥姥的心里,住了一辈子的老房子才是她的家。姥姥离世前几个月,还心心念念的回她老房子里住。后辈为了达成老人的愿望,把老房子里外都修整了一番,把姥姥安排进去。半个月后,老人在自己的老房子里平静地走了。


再后来,经过风雨惨蚀的老房顶长草了,某些边角已经塌陷了。


再后来,老房子周围垒了一圈砖墙成了某一孙辈儿的家业。


在姥姥的葬礼上,堂侄子及孙辈们都没有出现,送她的是最亲的闺女及外甥外甥女,及她两个娘家的人。

(内容编辑:项飞田 图片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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