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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的胸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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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蕃尼古道上的三十年往事  

2016-02-20 22:54:2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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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蕃尼古道,顾名思义就是“吐蕃(西藏)-尼婆罗(尼泊尔)”之间的一条通道,位于今天的西藏吉隆县(尼泊尔边境附近)。

       提起“吐蕃”(TuBo,非弱智电视里说的“TuFan”),熟悉历史的人应该会马上联想起唐时的那些故事了,正如云南的“南诏”之于唐朝、“大理”之于宋朝一样,吐蕃就是唐朝时候青藏高原上的一个政权。说起这蕃尼古道,首先要谈及的人物非吐蕃赞普(即国君)松赞干布莫属。

       唐贞观六年(632)的时候,年轻的松赞干布刚完成了统一吐蕃、迁都逻些(拉萨)等大业,接下来,他就开始为谋求王朝的稳定作打算了。东边的唐朝异常强大,南边的尼婆罗好歹也是个国家,于是松赞干布决定先从沟通入手,并于634年与唐朝及尼婆罗建立起通好关系。后来,松赞干布为稳定边境,决定向尼婆罗王请婚迎娶赤尊公主,并同时向唐朝“奉表求婚”。开始时,尼婆罗王借口吐蕃之地“佛境荒凉”没有答应,年轻气盛的松赞干布威胁说:“再不答应的话,我就发五万大军过去荡平尼婆罗,然后再将公主夺过来!”尼婆罗王一害怕,只好先答应了婚事(后来的事实证明,尼婆罗王对这桩联姻还是颇为得意的)。然而,唐朝不是尼婆罗,李世民可是没那么轻易就答应联姻的,数次求婚不成后,松赞干布心想:“尼婆罗王被我一吓就同意了,既然武力这么好使,那就请恕我无礼啦!”--注:其时背景是,突厥、吐谷浑等西域诸国都迎娶有唐朝公主,吐蕃使者说是吐谷浑王在从中离间,导致唐太宗没同意公主下嫁吐蕃。

       贞观十二年(638),松赞干布首先兵发吐谷浑,将吐谷浑王打得再也不敢吭声;进而又亲率20万大军进犯唐蕃之间的松州边境(今天的四川松藩县),同时带上贡金贡帛,说是“迎娶公主”来了。松州都督轻敌而战,结果大败而归,松赞干布一时得意地对左右众将说:“公主再不来,我们就一路打将进去!”唐太宗岂是好惹的主?他马上派了能征善战的侯君集前往松州拒敌,结果一举就将吐蕃大军打了回去。松赞干布还真被这一仗给打服了,只好派了使臣前往长安谢罪,不过他还是没忘通婚的事。自松州之战后,唐太宗也觉得吐蕃不可小看,能大事化小自然好,于是答应以文成公主许配给松赞干布。公元639及641年,松赞干布先后迎娶了赤尊公主和文成公主,自此,吐蕃与尼婆罗、唐朝算是亲如一家了。

       前面说的这些到底与“蕃尼古道”有何关系呢?可别忘了,正是由于这“三家亲”关系,才有了唐朝(经尼泊尔)印度之间的“吐蕃丝绸之路”。相对于以往的“天山路、云南道”,这一路线大大缩短了唐朝与印度之间的距离,也为佛教从印度传入中国创造了极有利的条件。唐代高僧玄照、玄太、道方、道生、玄会等人,正是由这“蕃尼古道”西行印度求法;西藏佛教奠基人之一的莲花生大师也经由此道从印度进入西藏。具体说来,“蕃尼古道”成就于松赞干布迎娶赤尊公主,兴盛于唐朝与印度之间的频密往来,而其中的“芒域”山口(今日的吉隆县)则是其间最关键的节点。

       贞观十年(636)的时候,玄奘和尚携经论六百余部自天竺(印度)归中土,随后,唐太宗多次谴使回访,掀开了中印交往的历史新一页。玄奘身处印度的时候,印度其实是分为五个部分的(东、南、西、北、中五个天竺国),玄奘所在的国家就是“中天竺”,国王叫叫尸罗逸多。在尸罗逸多统治期间,“东西南北”四个天竺皆臣服于中天竺,那是印度历史上很难得的一段稳定统一的时期。

       贞观二十二年(648),唐太宗派王玄策出使中天竺时,使团一行尚未抵达首都镈和罗城,国王尸罗逸多就去世了。尸罗逸多下面有个叫“那伏帝阿罗那顺”(名字跟念咒似的)的大臣趁机内乱自立,将王玄策一行统统押下,并没收了要带往其余诸国的全部贡物。这王玄策之前已有作为副使出使天竺的经验,他临危不乱,与副使蒋师仁一道窃夜逃出了牢笼,直奔“芒域”山口而去。到得山口后,王玄策马上“檄召邻国兵”(新唐书),就是说,他身居山口,向吐蕃及尼婆罗“两个邻国”同时发出了搬救兵的檄书(并非传闻的那样狼狈地跑到吐蕃去向松赞干布借兵,作为大唐大使,他没必要这么做)。吐蕃及尼婆罗接到檄书后,分别给王玄策派了一千及七千骑兵,王玄策和蒋师仁二人就带着这支不足一万人的军队直扑镈和罗城,最后“三日破之,斩首三千级,溺水死万人”,阿罗那顺也被蒋师仁所俘。王玄策的这次借兵行动实为帮助天竺恢复稳定统一的美谈,不想被我们的许多粪青们讹为“大唐军队横扫印度”,简直是火上添乱。关于这场战争,有兴趣者可以看看日本人田中芳树写的小说《天竺热风录》,绝对是精彩YY之余又包含大量史实内容。不过,虽然王玄策的行动是善意的,但这么一支不足万人的军队就能“戡平中印度的大规模战乱”,这确实让今天的印度人有些不寒而栗(他们不是该感激吗)。

       为何说王玄策多次进出天竺都是经由这蕃尼古道呢?此前史学家们也曾研究争论过好一段时间,后来发现于西藏吉隆县的“大唐使节碑铭”终于验证了这一事实,今天我们已无需再争论这路线了。从常理上去分析,当时吐蕃、尼婆罗于唐朝亲如一家,放着这样好走的路不用,这王玄策也真就不符合他“一人平一国”的智勇形象了。所以从天竺逃出来后,王玄策第一时间就奔蕃尼古道而来,这是非常符合他“常走”这线路的常理的。我们甚至可以想像,他或许早已和当地人打成一片,因而那“搬兵檄书”几乎不费什么周折就能到达吐蕃与尼婆罗两国的国都。有故事说他是先逃回逻些(拉萨),委托文成公主“求松赞干布”发兵,那自然是扯淡,从路线上看他那么北跑(拉萨)南跑(尼婆罗)简直就是傻子一个。

       前面我曾提及有唐代高僧“玄照、玄太、道方、道生、玄会”等人也经由蕃尼古道前往天竺求法,其中玄照大师在天竺的时候就曾与王玄策见过面。王玄策回到长安后,向当时的唐高宗说明了一切状况,于是唐高宗又派王玄策将他接了回来。许多年后,唐高宗派玄照大师经由蕃尼古道前往天竺,不想这一去,玄照大师竟再也回不来了--这正是蕃尼古道上三十年往事的终结。

       原来,玄照大师这次前往天竺后,天竺西边兴起了大食国(玄照大师记述为“多氏”,即后来的阿拉伯帝国)。大食国与天竺连年征战,大军直逼天竺的各边边境,唐朝与西域之间传统的“天山道(经天竺北)、云南道(经天竺东南)”因此被战争隔绝。当时玄照大师正想落叶归根回到长安,本想着“幸亏还有大食国无法染指的蕃尼古道”,没料到这一通道也于同期被隔绝--可以想像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吐蕃与唐朝之间闹别扭了。

       玄照大师不知道的是,自吐蕃赞普松赞干布英年早逝后,吐谷浑与吐蕃的关系又日渐恶化了起来,于是吐蕃又兵发吐谷浑将其教训了一顿。这消息传到了唐朝,唐高宗心想:“吐蕃如此胡来,他们眼里还有大唐吗?”于是诏来宰相姜恪、阎立本及将军契苾何力等人商议。除姜恪外,阎立本及何力都认为暂不宜出兵,于是这次商议被搁置了下来。吐蕃见唐朝那边没什么动静,于是继续兴兵深入龟兹等地,导致唐朝的安西四镇皆废。唐高宗也不是想像中这么孬,他二话不说就派薛仁贵为行军大总管率十万大军前去征剿,这对当时的唐高宗来说,这已是他能派出的最能打的军队及统帅了。可惜偏偏事与愿违,战威显赫的薛仁贵被搭配了个叫郭待封的副将,这郭待封自恃出身名门世家不听薛仁贵号令,导致薛仁贵最终兵败大非川。自吐蕃这次大胜唐朝军队后,唐蕃之间的往日和睦就被暂时破坏了,这也导致了蕃尼古道好一段时间里的拥塞不通。这一年是公元670年,距离文成公主入藏正好三十年。当然,历史一直向前,文成公主也非入藏的唯一唐朝公主,唐朝与吐蕃的关系总体来说还是非常不错的,但玄照大师被这么一耽搁,最后唯有遗憾地客死异国了。

       纵观这三十年,时间虽然很短,但发生过的许多事情却极具时代意义,蕃尼古道,就在其中起到了非常重大的作用。从整个中国古代史上看,这三十年实际上也是中国(经由西藏)印度之间来往最频密、最友好的黄金时代,一切都全有赖西藏这“黄金纽带”。如果某一天,中印两国能合拍一部叫《蕃尼古道》的电影,我想那才是真正具有历史感和国际视野的浩然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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