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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的胸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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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我在海城地震的那一天(原创文学作品)  

2016-08-07 23:07:1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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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海城地震的那一天

作者:赵公明

海城地震那一天,我记忆得非常深刻,不光是头一次经历地震的极度惊慌和恐惧,也有平生唯一一次爱父亲追打的烙印,更有获得意外惊喜的疯狂。那一天经历的事情太多,那一天获得的意外也太多,那一天是惊喜不断的一天,那一天是委屈接续的一天,那一天更是觉得走到人类生存尽头的一天。那一天是1974年2月4日,农历的正月十三。那一天,是我小学二年级寒假的一个特殊的日子。

那一天的早晨,是我们护校返校的日子,已经在寒假里滑够了冰车,腻烦了家长的拾柴絮叨,头一天,我和伙伴同学就约定好,早早穿上新衣服,早早带好学校的钥匙,期待老师给讲点新奇的故事。我们从家里带去了小人书,带去了火柴,也带去了平常难得一见的糖块和苹果。生好炉子,擦干桌椅,我们就开始打扫学校的操场。

八点多了,老师们才陆续来到学校,体育老师没有让大家集合,也没有让同学们各回各班,检查作业情况。他从学校门卫取来报刊和杂志,那时候的报刊很少,解放日报、人民日报,杂志就是《红旗》杂志,一份纯宣传导向的政治杂志,我们自己订阅的儿童杂志,也来了两期,少儿杂志的名称叫《红小兵》,大概是辽宁自己办的,里面不是讲法家就是批儒家的,我忘记订阅它每期要几分钱了。家里肯给孩子订阅唯一的一份儿童杂志,在当时是很奢侈的,我们学校只订阅两份。所以,每一期的杂志到来,我都是翻来翻去,看完一遍再看一遍。杂志里讲的,都是编辑斟酌来斟酌去才敢刊登的儿童故事,也是政治色彩非常浓厚的故事。那两期杂志中,头一期讲的大都是历史故事,什么商鞅变法,什么孔老二见南子,中国首次合成人工牛黄,也是在那一期里刊登的,第二期我最喜欢,都是介绍冰雪浪漫的寒假生活的,尤其是里面介绍的《十三郎抓贼的故事》,现在想起来,不知道是编辑想让红色的 接班人,学得机灵一些,学的足智多谋些,还是想挨批判宣传官家超生的后代的机智,那年代简直是冒天大的不韪。十三郎呀,小媳妇生出来的,官僚地主的后代呀,刊登这样故事,我看那编辑是老糊涂了。

体育老师不知道从哪里拎来两瓶酒,冲着在教室屋檐暖阳下看故事的我们说了一声,没有事情了,回家去吧!这返校活动就这样简单?孩子们好不容易又汇集到一起,那向他说的那样简单呀,他让回家就回家?秋后校田地里打下的水稻,秋后学生们拾的大豆高粱,谁不知道磨成了米,换成了豆腐,以返校的名义,召集老师会餐呀?许多伙伴们愤愤不平。总在坝东外村铁道边缘游荡的金龙,忙劝爱和老师做对的同学,算了算了,哪有总和老师过意不去的?你没看见。咱体育老师裤子上的补丁,都亮得能滑冰车了吗,老师连裤子都穿不上了,吃喝点豆腐你还较劲。我带你们去铁道上拣道钉去吧,那东西打出来的菜刀,锋利无比呀。

换了往日,伙伴们是不肯和金龙一起玩耍的,这小子打小就贼性,见啥拣啥,仗着家里住在村边离地近,秋天里去没收割的地里拣庄稼,冬天早晨,去生产队的场院背柴草。伙伴们怕和他在一起,沾染上偷的习惯。看在他今天也是衣裤一新,说话在理的份上,或许是好长时间没在一起上课,也有士别三日刮目相看的可能,大家就拎上铁锹,拽上冰钎,跟随他往铁道的方向走。

去铁道要穿过阳绕河,以往冬天过饶阳河冰面的时候,伙伴们总因为河里的冰层厚,冰层下面的水是流动的,除了在冰面上乱七八糟地乱穿一气,拣点里层的干净冰块解渴,没有人惦念冰层下的水世界里,悠闲地猫冬的虾兵蟹将。

那年的腊月特别的冷,那年的腊月里风也大,那年腊月的寒冷,把绕阳河的冰面冻成了一米来厚,那年的腊月里没下一场雪,没有下过雪的绕阳河冰面上,吹上细细的一层土。走在都是潮湿尘土的冰面上,觉得那冰层很苍老,没有了往年的晶莹剔透,也没有了往年的清脆冰涨裂声。春节过后暖阳阳的太阳下,却是这样腻垢的冰面,原本吃冰的热情,也立刻化做失望的遗憾。小猛和春志他们,专挑宽敞的冰面发泄般站立小解扫射。童男的涨热积蓄,尽情欢泄在平坦的冰面上,也回溅得裤褪上,都是沾满灰土的尿水点。边系裤带边懊悔,龌龊!

金龙也尿了,金龙没象他们那样转圈发疯样地去尿,金龙是把扶着他那别样长的物件,有点害羞地充着阳光的方向,很平静很文雅地冲着一个原点尿的,金龙的童子尿更热更多,顺着他心中的射程点,平缓地发射。金龙的尿一点也没有回溅到身上,金龙的尿从尿窝缓慢均匀地散开,冲刷走了冰面上的尘土,露出了冰面应有的晶白。要不说金龙这小子贼性,别人尿好与否,都不看作品的图案。金龙这小子尿完,还仔细看看自己的尿出的作品圆不圆。

金龙这一看不打锦,金龙这一看,让我们放弃了去铁道的计划,金龙这一尿,也尿出了我们从来没有过的兴奋,也尿出了我挨打的伏笔。金龙在观看自己尿窝的时候,椐他说原本是想看看被热尿融化的冰面有多深,金龙怕春志说他的童子尿不热。金龙顺着尿击点,看见了冰下的世界。冰下全是拥挤的大鱼,冰下的水几乎都变成了冰,冰下的鱼都懒惰地拥挤在一起,脊背都裸露在几乎干涸的冰下。金龙那一尿,真的是跨世纪的一尿,金龙那一尿,真是吉祥的一尿,金龙那一尿,尿出老伙伴们的兴奋,尿出了伙伴们的疯狂。金龙尿的那地方,正好是绕阳河冰面最深的地方。最深的地方,竟然在那一年特别的寒冷中,把大部分的水都冻成了厚厚的冰,竟然把水里的鱼,在缺氧和缺水双重因素下,都昏沉沉躲在一起等死。

金龙没心思看童子尿画了,金龙兴奋地吼叫起来,兄弟们,快来看呀,我们发财了。唉呀,闻讯看过的我们,都热血沸腾起来,冰面下那百十平方的深坑中,也没有多少水了,那些鲤鱼鲢鱼黑鱼鲶鱼草鱼,谁也不对谁追杀了,谁也没心情霸占领地了,凶猛的温柔的,所有的鱼都汇聚到一起,挤在了一起,摞在了一起,个头小的鱼,早被个头大的鱼压到泥水里了,正张着嘴,艰难地呼吸不多的空气。河蚌螃蟹,也没心情吃送到嘴边的荤腥了,不时恼怒地拼命抽出,被挣扎着大鱼身子,压迫下的腿脚身子。冰面下的水,也就一尺来深,那重叠起来的鱼垛的厚度,明显超出了水的深度。有水见到那样多的鱼不兴奋,有谁见到那样多的鱼不狂热,只需破开冰面,那不等于直接去河里拣鱼吗?寒冷的冬天,鱼见空气就会冻成鱼棒子,直挺挺的大鱼棒子,正等着我们去拣!

拣鱼必须砸破冰面,那一年因为冰厚才能拣鱼,也因为冰厚鱼难拣,朋友们可能会出主意,赶紧回家招呼大人呀,要不说你不了解东北,不了解孩子们的心情。你说绕阳河底被冻干涸了,谁会相信呀。在此之前,还从来没有人见过河底冻干涸的。何况,大人们也会兴奋,这一传十十传百的,你想让南北二屯的乡亲们都来分成呀。家里有青壮劳动力的能来抓,我们的父亲大都去上班,谁会到三十里外的厂子去通知呀。我们发现的鱼,给别人去抓,你傻呀?小哥几个脱下棉袄,豁出去了,轮番用冰穿穿砸冰面,个把钟头的功夫,就把冰面砸开了三四平方的大口子。现在也回想不起来,那天春志和二军,为啥坚持要带上冰穿。刨开冰面就看见大鱼了,那些十斤左右体力超强的大鲤鱼大黑鱼大鲶鱼,还以为闻到清新的空气就得救了,不可一世地胡乱劈里啪啦起来,象开锅炒豆,也象狠命地抽打嘴巴的声音,不过,这声音是短暂的热闹,没多久,所有冰下的鱼,都被寒冷的空气冻成了挺直的棍子,哥几个让我去附近找树根,拾柴禾,在河边燃烧起一堆火,谁拣鱼抓鱼手快冻僵了,谁就跳着脚搓着手到火堆边烤烤,手冻得厉害的时候,难免想更靠近火些烤,靠得太近烤过的手,比猫咬的还疼,眼泪都快疼出来了。疼得掉眼泪的伙伴,也没放慢用手抓起冰凉的鱼,往冰面上甩的速度。脑门上的汗,被沾满冰水泥水的手摸成了冰泥猴, 身上的衣服裤子,被冻的疼痛没处放的手,抓成了一道道凸起的冰泥棱,耳朵象猫咬的疼,手象猫咬的似地疼,鼻尖也象猫咬的似地疼,鞋子里的泥水,也冻得脚猫咬般的疼,所有的猫咬般的疼都顾不上了,不时搓摩几下疼得忍受不住地方,连童子尿都顾不得再撒了。所有的思维都停滞了,所有人都是一个念头,趁大人们还不知情,趁太阳还没有下山,能抓出多少鱼,就拼全力抓多少鱼,为此不惜拼上二年级孩子的体力极限。

那鱼扔出来得可真多呀,堆成了鱼堆,堆成了冻鱼山。伙伴们甩到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春志对我说,你去线道上堵截下班回家的你父亲吧,想办法截来他们油田的过往车辆,用他们的汽车,把这上万斤的鱼给拉到油田去卖吧。我觉得这主意不错,就跑着来到二里路外的路口,我跑到路口的时候,父亲骑着自行车刚从盘锦回来。我把情况和他一说,他不但不帮助我截单位的车,还扯上浑身都是泥的我,硬拉我回家。

父亲拉我,我就是不肯回,找不到汽车,我至少得回到伙伴中间去,那里有属于我的鱼呀。终究是抓了快一天的鱼,终究是十多岁的孩子,父亲三拉两拽地,就把我拉回了家。父亲那天真的生气了,父亲那天头一次进家就抄起了棒子,鱼鱼鱼,你就知道去抓鱼,你还要命不要命了?父亲厉声对我喝道,你今天不把手脚洗干净,你今天不把棉袄给我穿上,哪里也别想去。我哭喊着埋怨着挣扎着,我要去东坝外,我要去拉属于我的鱼!我要卖掉我的鱼换成钱。父亲的棒子打在我的屁股上,我老实了,我乖乖地换上新棉袄棉裤,我用温水洗去了浑身的泥水,我依然惦记着属于我的那份鱼。

换了新棉袄棉裤的我,还委屈地不时用眼睛剜父亲。家里的挂钟刚敲过七点半,一阵从来也没有见过的山摇地动,把大地当成了摇动的筛子,屋里的所有东西,都劈里啪啦被摇倒,我想往外跑,那脚被太快节奏的上下左右同时的晃动,根本立不直身子,根本迈不起来脚步,房顶的梁木吱呀乱抖乱叫,那木头的挤压声音,那墙砖抖动的声音,比狼嚎好恐怖,比熊叫还渗人。那时候大多数人,还不会说地震这文雅的名词,父亲在这恐怖的抖动摇晃中,嘶哑地吼叫一声:地动了!昏暗摇晃着的电灯下,父亲那脸是可怕的苍白。父亲在摇晃稍微小一些的时候,终于用双手拢起了被吓呆了的我们兄妹,大地摇晃的时候,我可能比弟妹更害怕,我觉得,是我和父亲的对抗吼叫,惹恼了神仙,就象那瓢泼大雨时的电闪雷鸣,劈开隐藏妖孽的柳树,老天要惩罚我对父亲的吼叫,我再也不敢去想鱼了,趁地动山摇停滞的瞬间,我被父亲拉扯到院外,也不敢再依偎在父亲的身旁,我有意躲避着父亲,也偷偷察看周围的动静。

所有的乡亲,都跑出了屋子,都多到院子里,大声重复着地动了,地动了!呵斥行动缓慢的家人,吼着求不肯出来,要与房子共存亡的固执老人,都是情绪稍微镇静些才想起来的事情。乡亲们稍微镇静的时候,我听到我前院我的同学的小声嘀咕:爹,我冷!我同学总按满族的称呼,把他年迈的父亲称做爹。喊爹我冷的我同学,那天闹了个经典的笑料。我那同学都十多岁的男孩了,晚上睡觉竟然不穿背心裤头,我那同学是光着身子跑出来的。光秃秃的身子,在冬天的院子里站了半个小时,能不冷吗?也是奇怪了,地震后的夜晚,还真的不太冷,那天的夜里,大多数人家,都是在惊恐不安中,站在院子里到天亮的。也有冲到生产队,套上马车,拉上家人,顺着个个路口象无头苍蝇一样,没目的地往远处奔的,有向南跑的,也有往北跑的。等到第二天天亮的时候,那些赶上马车的人,纷纷垂头丧气地回来了。因为都在半路遇到同样没目的往这边逃难的车群。原本想逃离多难之地的人,并不清楚,哪里才是安全的方位。逃难的车队,回来的路上,拣到了不少惊慌逃窜过程中,被马车颠簸丢的围巾帽子等。

我们抓的那些鱼,没能按伙伴们设想的那样,拉到集市上去卖。而是集中堆到学校的操场上,堆积在那密密麻麻稻草和泥土堆就简易防震棚旁,谁家想做饭了,就炖上一大果鱼肉,大家伙在一起吃饭。地震后,所有的人都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新的地震发生,人们最担心的是天塌地陷,人们以为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三五十斤的小猪被杀掉了,鸡鸭鹅也被杀掉了,原先见面就横眉冷对的邻居,也主动说话,送吃送喝了,人们不知道能活到哪一天,我们那一万来斤的大鱼,足足给村民做了快一个月的佐餐菜肴。这就是我在海城地震的那一天,在离海城二百公里外的老家,所经历的事情,我在这一天的经历,永远也难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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