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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的胸怀

苦而不言,喜而不语

 
 
 

日志

 
 

【转载】末世天堂——阿里南线纪行5  

2017-01-28 23:54:4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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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比你在一家规模颇大的公司,做到了中高层,有那么点职务,拿着一份不错的薪水,为什么还会选择跳槽?其实我曾经做过这样的事,要是问我其中的原因,很简单,我觉得再呆下去,人就会废掉,这里的废掉指的是会被那种黑洞般的体制同化,渐渐丧失所有的独立性

 

正如《肖申克的救赎》里说的那样,体制这种东西就像麻药,一开始你会排斥它,然后是习惯它,接着你会依赖直至离不开它,最终,你自己就成为体制的一部分、成为这座巨大监狱围墙上的一块砖,会主动去维护它,因为体制就是你,你就是体制,再也难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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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如今的札达县,在双方均驻扎重兵防守、以及一些心照不宣的默契之下,基本能保持一个均衡的态势,不过对于中方而言有个很尴尬的事,那就是札达盆地如今越发恶劣的自然环境

 

我们之前说过,在第四纪冰川期结束后,间冰期已经延续了一万多年,在此期间,青藏高原不断隆起,原先的湖泊河流在入不敷出之下日渐干涸,朗钦藏布就是其中的典型,也许在不久的将来,札达盆地就会变得完全不适合人类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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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照片上可以看到,此处的喜马拉雅山脉西段,又是一个巨大的冰川作用中心,绵延几百公里的卡美特山和南达德维山雪峰连绵、气势不凡,其主峰卡美特峰(Kamet,7756米,No.29)和南达德维峰(Nanda Devi,7816米,No.23)均是排名高居世界前30名之内的独立山峰,仅次于世界第三高峰干城章嘉位居印度第二、第三高峰的位置

 

在第三层草甸的观景台,可以在不到百公里的“近距离”内远眺这些气势磅礴的雪峰群,遗憾的是,这些能带来大量水源的冰川基本都位于印度境内,至于原因则很简单,印度一面是西南季风的迎风坡,能得到足够的水分补充,由于季风带来的水气大都被阻挡,所以札达一面就基本上得不到什么实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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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印度那一边能建国家公园,而中国这一边只是片苦哈哈、干巴巴的不毛之地,7月仲夏,札达盆地的天气状况与南疆略有点相似,例如在县城托林镇,即便海拔高达3700+米,但是在漫长的白昼(札达的时区是东五区,与北京时间有3小时的时差)依然日照强烈、干燥炎热,这里与塔尔钦海拔相差不到一千米,气候却是冰火两重天的截然不同

 

比新疆更痛苦的是,这里没有水果,镇上偶尔看到有摆摊的,基本都是从新疆沿新藏线运进来,我猜测可能是一些货运司机顺便赚外快的,因为在这里你即使把西瓜卖到4元一斤的天价,也没人会说你过分,相比之下,在杂货店买饮料倒是与三年前一样,不分品种都是3元一瓶,我想可能是当地有相关政策的财政补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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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现在札达县依托深厚的历史底蕴在进行旅游开发,在200元门票上标注了一共8个景点,不过除了位于县城的托林寺和大名鼎鼎的古格遗址比较容易找到之外,其他6个景点都散落在县境各处,而且没有任何的指示标志,且不论你有没有时间去看看,即便想去,往往也会没有方向

 

比如,我们本想去皮央东嘎遗址看看,这个地方的壁画是有朋友极力推荐的,但是我们的车在县城里兜了一大圈,问了不少人,都没有得到靠谱的答案;我本来抱着一线希望闯进边防部队的军营去问,因为我觉得部队里的人应该对当地地形更为了解,没想到他们也答不上来,不知道如果印度阿三真的打进来他们怎么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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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之后,我花了点时间研究,总算是把门票上标的8个景点的大致方位都找到了,并在卫星地图上都做了标注,图上的黄线是我们走的、也是现在的常规路线,即从塔尔钦出发沿G219一路到巴尔兵站,左拐,翻越阿伊拉日居的隆嘎拉山口,途经两个土林观景台,一路下到河谷,过象泉河大桥到达札达县,路况极佳

 

红色虚线是没有走过,但地图上显示是有道路的,估计是只有越野车才能走的土路,由此衍生出一种新的走法;我们看到鬼湖南面有一条横切朗钦藏布源头的路,如果时间充裕,第一天可以从这条路走,沿途经朗钦藏布源、穹窿银城遗址(象雄故城)、东坡寺、达巴寺,到达札达县城,最后到古格去看日落(或者次日一早去看日出,看季节)

 

第二天出发后沿硬路走一段回头,接着沿红色虚线到香孜,途中看皮央东嘎、香孜古堡和热布加林寺,无论之后要继续去狮泉河还是往回走,都可在香孜直接向东翻越阿伊拉日居到G219沿线的那木如(路况不明),或者原路返回走比较稳妥的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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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整个札达盆地内,除了一头与我们的车狭路相逢、继而被引擎的轰鸣声吓得落荒而逃的野驴之外,我们并没有看到任何野生动物的踪迹,只有适应能力极其强大的麻雀依然随处可见,而且这些小家伙喜欢占路为王,以至于老王每一次急刹车,基本都是为了避让它们,曾经高高在上的古格城堡,如今也被它们所霸占,看着它们上蹿下跳不亦乐乎的样子,让我毫无由来地想到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这句词儿

 

随着公路的贯通、人类活动的日渐频繁——这个“频繁”的程度与东部沿海地区相比可能已经是相当低了,就算在整个阿里南线,野生动物的踪迹也已寥寥无几,在阿里地区境内我们几乎跑了差不多两千公里,但是看到野生动物种类少到用十个手指都能数得出来

 

50只藏原羚,30头藏野驴,2头鹰,1只小狐狸,1只小型蜥蜴,旱獭、野鸭、红嘴鸥若干,这便是几千公里路上看到的所有野生动物,不仅在数量上少得可怜,而且几乎没有食物链顶端的种类——只在雅鲁藏布源区的沙丘上,看到过一排狼的脚印,如果这也能算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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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原因,我们之前在介绍雅鲁藏布源区的时候曾提到过,由于民族政策的宽松、公路的逐步修建以及西藏旅游的开发,西藏的常住人口10年内从262万增长到300万,活动范围也大幅扩大,包括整个阿里南线和大羌塘无人区的南部,基本上已经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无人区

 

如此一来,野生动物、尤其是位居食物链上位的种群(野牦牛、狼、狐狸、棕熊等)的生存空间就被挤压到了羌塘北部和可可西里核心区,这些远离人烟的地方,自然也就难觅它们的踪迹了,就算是相对而言比较常见的野驴和藏原羚,也往往只是三五成群、或者干脆单独行动,几乎看不到十头以上的大群

像这些高原特有的动物,能在千万年来物竞天择的优胜劣汰、高原如此严苛的自然环境下生存下来,本身就证明了它们是陆上哺乳动物中的精英,而事实,似乎“曾经”也确实如此,比如说,有专家估计,在20世纪初的时候,青藏高原的藏羚羊数量很可能有百万头左右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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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就像我们一直说的,热兵器的产生是在草原上称霸一时的游牧民的末日那样,自动武器的发明也成为了这些珍稀动物的噩梦,在一般情况下,藏羚羊的持续奔跑能力能达到60km/h,加速跑能达到80-90km/h,栖息海拔在3500-5500米,属于冠绝全球的水准

 

在冷兵器时代,人类拿它们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你就算让博尔特去跟藏羚羊赛跑,也连跟在后面吃灰都做不到,你让吕布骑着赤兔马去追,估计还没到可可西里就高反倒毙了;而当汽车和机枪在科技树上被点亮时,跑得再快,又怎么可能跑得过汽车轮子和让子弹飞——在一般情况下,子弹的出膛速度是500m/s

 

时至今日,比较公认的说法是藏羚羊的数量只有10万头不到,也就是说,90%已经被屠杀,这个数字令人触目惊心,其主要原因,就是恶名昭著的“沙图什披肩”(所谓的指环披肩),这种披肩由藏羚羊的羊绒制成,质地极好,柔软得能穿过戒指,就算在欧美上流人士中也是炫之有物的奢侈品,穿一条披肩在身,就等于身负3-5条藏羚羊的性命,藏羚羊奔跑速度快,难以活捉,为了取得羊绒只能进行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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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有组织、有规模的屠杀,是从上世纪80年代,人们大量涌入可可西里淘金开始的,这些淘金者一开始只是捕猎少数的藏羚羊作为食物补给,之后,当发现藏羚羊绒中蕴藏着如此大的利润时,悲剧就不可避免地发生了,马克思在《资本论》中说,如果有300%的利润,就算是要杀头人们也会铤而走险,更何况藏羚羊绒的收购价仅几千刀、而制成披肩后在欧美市场可卖到数万刀,利润何止3倍

 

不久前我看了《天珠-藏人传奇》这本书,书中详细叙述了中国野生动物保护第一人、曾任青海治多县西部工委书记的杰桑.索南达杰的生平,颇感唏嘘,索南达杰在94年1月与18名盗猎者的枪战中牺牲,在这个国家很多事就是这样,非要出了人命才会引起重视,索南达杰是一个有远见、有能力的人,以这样一种方式献出生命,着实教人扼腕叹息,他的人生价值本不应该体现在与歹徒火拼搏斗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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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正是由于索南达杰的牺牲、和德国人夏勒博士的宣传,藏羚羊的悲惨遭遇才会被世人得知,近年来国家加大了保护力度,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吉祥物中也加入了藏羚羊的元素,从逆流之河的《北方的空地》中可以看到,目前在羌塘核心区,藏羚羊的数量有所恢复,大规模屠杀的情况也基本上没有再出现过

 

有一句广告词说,没有需求、就没有杀戮,尽管杜绝了大规模的屠杀,我国也有明确的《野生动物保护法》对捕猎珍稀动物进行严格禁止,但只要还有需求,就无法彻底在辽阔的高原上彻底禁止盗猎,这个羊绒的需求一般来自欧美市场,盗猎集团也有完整的产业链,即盗猎之后将羊绒混杂在正常货物之中,从管理相对较松的樟木、普兰口岸出境,送到印度、尼泊尔的加工点,成品后转运至欧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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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个问题,我的看法是在保证藏羚羊的族群数量的前提下,可以适度捕猎,这对于维持生态平衡是有好处的,因为若是数量太多,则会面临草场资源不足的问题,对于武装盗猎者,仅靠几个保护站的巡视是远远不足的,应该由边防军队部分承担一些其中的责任,跟这些人没什么道理可讲,他们做的事和贩毒没什么两样,直接枪毙都不为过

 

除了这些持械的盗猎者,现在还出现了一种隐性盗猎,就是开车追,把动物追到肺爆炸而死,看上去就像自然死亡那样,相比于直接机枪扫射,这种做法在法律上就很难去认定,另外,随着去西部旅游的人越来越多,一些没有常识的人会开着越野车追逐野生动物取乐,这种做法就算不会直接要了它们的命,但也能使得它们的心脏超负荷运转而大大降低它们的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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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年初的时候,曾经看到可可西里几个保护站在招募志愿者,差点就去报名了,可惜那时口袋里没什么钱,还得继续工作,只能作罢

在第七篇中曾经说,等过段时间存够了钱,不用太多,存个十万吧,就计划辞了职去远行,出去走个一年半载,我想,到时先去保护站做段时间的志愿者,如果人家觉得我还中用的话,如此想来,这次理想中的远行,要做的事还真是不少

我经历过很多曲折和变故,大起大落、大喜大悲走过太多,所以对于生活没有什么过高的要求和期望,对于个人的际遇也没什么太大的所谓,只希望能在有生之年,为这个世界、为这片深爱的土地做一些实实在在的事,那便足矣

 

好了,在东拉西扯中我们终于回到了现实世界,回到了萨嘎,旅行也将接近尾声,下一节就是本次游记的最后一篇了,你们会陪我走到最后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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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king(上海)2012-09-21 22:2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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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al Episode: The Price of Liberty


DAY 9 & DAY 10:2012年7月23日-24日

行程:萨嘎——拉萨

距离:约720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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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阿里之行已经时隔半年,距离上一篇游记也有三个多月之久,在世俗生活的围追堵截下,高原的样子日渐模糊,在路上的感觉慢慢消逝,也越来越难以静下心来写一些与旅行有关的故事

 

在这个城市你会面对足够多的、如冈底斯山一般连绵无尽的琐事,有各种各样的压力和诱惑,它们会把欲望如滚轴云一样朝你排山倒海般地推过来,比高原稀薄的空气更令你窒息,足以将你的意志消磨殆尽,把梦想挤压得灰飞烟灭

 

但我依然想把这篇游记完成,在再次走向喜马拉雅、找回自我之前,我并不期望给这篇亢长的系列来一个漂亮完美的收官,只是抱着一个有始有终的态度

 

因为我喜欢高原,我并不觉得自己是到那里去旅行,而是回家,高原能够些许唤醒沉睡在我们灵魂深处的祖先留下的遗产和作为一个人类而言的高贵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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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行程方面我不想再多介绍,从萨嘎到日喀则,尽管在地理上有不少值得讨论的内容,但终因缺乏具有商业价值的景观而在客观上遭遇了如象雄文明一般的冷落

 

在第一幅我给出的地图及海拔高度配置中可以看到,在440公里的路途上需要翻越的山口多达7个,其中在拉孜盆地之前所翻越的6个均属于冈底斯山东部边缘,在海拔高度上呈一个逐渐下降的态势,可谓是“走出冈底斯”

 

途中会经过两个较大的湖泊,昂仁金错和浪错,前者是咸水湖、后者是淡水湖,后面有几幅图片,都是挺漂亮的湖泊,可令人费解的是,你可以去搜索一下,基本很少有这两个湖泊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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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景观被忽视的原因,其实也就是这段路被忽视的原因,说起来很可笑,却是因为阿里南线公路的全线修通;在以前还是烂路的时候,时速上不了30公里,从日喀则出发去阿里,一天之内是开不到萨嘎的,只能在这段路中的某些镇子过夜——例如我们吃午餐的桑桑镇

 

游客的停留为这些镇子带来了经济上的收益,而公路的贯通却使得他们的地位从不可或缺又回到了被遗弃的备胎,不免讽刺;因此,在昂仁县境内,对旅游车实施围攻战术的乞讨小孩数量会有爆发性的增加,然而到了200公里外的拉孜县境内,小孩却对游客司空见惯,我甚至还被一群学生妹调戏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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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被调戏得很没面子,但我并不觉得介意,这些女学生的举动无疑从另一方面证明了她们在思想观念上的悄然转变和开放,人类最大的敌人是无知,要改变这些居住在地球上自然环境最恶劣的地方的人的命运,除了给予他们知识之外别无他路

 

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如何才能与这片雪域高原和睦相处,而他们也比任何人都需要去了解,如何才能在与雪域高原和睦相处的前提下去摆脱贫穷,这个愿望,唯有通过摒弃毕其功于一役的功利主义思想的教育,才能实现;我认为这并不难做到,因为有些人在一个周末花掉的钱,可能远比在阿里地区盖几个学校或者建几个污水处理厂需要的资金来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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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会关注官方媒体数据之外、其他某些组织发布的空气质量信息,令人忧心忡忡的是,即使是拉萨这样很多人连去的勇气都没有的地方,在今时今日PM2.5也会经常超标

 

至于原因,我能略微猜出个大概,一方面是柳梧新区的建设,另一方面是拉日铁路的施工;当今社会,有个词特别招人喜欢,那就是“项目”,这里的项目大约都是指的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工程、网络工程、研发工程,诸如此类,有项目就意味着有油水,上位的人吃肉,下位的人喝汤

 

所以,除了做项目,似乎人们就想不出其他创造财富的方法了,为了做项目,人们仿佛也将自己看成了地球上最后一代人,不管不顾,不计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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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是什么?是资源配置的方式;经济发展是什么?就是资源配置的方式趋向最优化;归根到底,经济发展只是手段,不是目的,目的是什么?人类因为个体能力有限而组成社会,经济发展的目的,就是使社会资源配置尽可能合理,创造一个人们能够幸福生活的环境

 

理论没有问题,如果经济发展不能使人们生活幸福,那就是实践出了问题;有朋友一直跟我强调人性中的自私,这是对的,人性确有这一面,但不仅限于此,人性中更重要的一点,就是每个人对于幸福,都有自己不同的定义,而且从一般意义上说,人们受教育的程度越高,对于世界的见解和事物的趣味就会分歧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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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现实给出的答案却是相反的,至少是,大多数人认为,没钱就必然不幸福;尽管我早就证明过,这个理论是不成立的,要有多低的道德标准才能使人类这样一个具备高度智慧的群体达成这种近乎疯狂的高度共识?

 

之所以会这样,一方面是由于统治阶级为了便于集中管理民众,而借助货币工具的必需品属性,达到间接控制个体的行为目标这个目的

 

学过经济学的朋友都应该懂得,威力最大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并不是核武器,而是货币发行权,核武器顶多摧毁人的身体,货币武器摧毁的则是人追求幸福的意识,人之所以称为人,是因为具备主观思想和意识,如果丧失了意识,那就不能称之为人了

 

追求幸福是不言而喻的天赋权利,大家都知道,但是悄悄地,货币工具变成了人类追求幸福必须借助的东西,仔细想想就会觉得这很不合理,如果掌握货币发行权的群体不受约束,那么余下的大部分人,与被绑架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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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引申出了另一方面,即大多数人的个人意识仍没有觉醒,或者说已经被深深体制化了,无法摆脱体制带给他们的思维定势,就算明了这一切,也认为仅凭一己之力也改变不了现实,除了随波逐流之外别无选择,现代化带来的安逸生活,使得人们惰于再去思考生命的意义,而乐于去接受一个现成的价值体系,即使他们从未想过,这个价值体系从何而来,白送给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次阿里之行带给我的最大收获,并不是在卓玛拉刷新了自己达到的最高海拔高度,而是让我对于藏传佛教和苯教有了更深入的了解、让我认识了象雄,触碰到了众神的遗产,或者只是些许皮毛,在冈仁波齐神山下,我的心灵受到了难以解释的莫名撞击以至于差点泪流当场,毫无由来,无以名状,我愿意去相信,在自己的肉体凡胎之内,或许也潜藏着一些高于物质的神圣之物

 

在第八篇之中我曾猜测,在公元前两千年左右,有过一次针对众神的遗产——苏美尔文明的灭绝行动,而这场行动至今仍未停止,其方式就是用高度发达的物质文明将潜藏在我们心灵深处的神圣之物彻底消磨殆尽,在她们从沉睡中醒来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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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在看一本书叫做《三杯茶》,讲的是一个美国屌丝在喀喇昆仑山区的克什米尔为巴基斯坦小孩建学校的故事,阅读其间不少次令我动容,也让我想起了在滇西北旅行时的一个片段,这个小片段我从没在游记中正经写过,现在我就想来回忆一下

 

那是2008年4月的一天,我们一行人从雨崩村的徒步者之家出发,经尼农峡谷和澜沧江峡谷,走到了西当村,当天徒步的距离超过40公里,走了差不多10个小时,全路段海拔均在2500米以上,相当艰苦

队伍一共有六人,一路上总是一马当先的是韩大哥,这位老兄身材矮小精干,皮肤黝黑,是一位正在休假的陆战队上尉,拥有极为强悍的体能,翻山越岭什么的根本不在话下,大部队基本上只有跟在他后面吃灰的份

 

第二方阵是东北姐姐MARY和我的结伴队友瓶瓶,这两位女将尽管不像韩大哥那样动不动一骑绝尘,不过自己照顾自己没什么问题,也很令人刮目相看了;第三方阵是我和KEVIN,我走得慢是为了断后,而KEVIN则是因为扛着单反,另外,这次徒步令KEVIN弄伤了他那脆弱的膝盖,从那以后就与徒步旅行彻底告别了

 

拖在最后面的是一位广东朋友,由于他的姓名用粤语念的话像极了刘德华,所以我们也干脆就这么叫了,德华兄同样受制于自己羸弱的膝盖,以及在之前的徒步中脚底磨出的血泡,在整个徒步过程中一直尽陪末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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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3天累计一百公里的雨崩徒步,回到了西当村的众人都已经精疲力尽,随即在村里找了一户人家落脚歇息,在此又遇到两个姑娘加入,队伍增加到八人;由于次日就要返回丽江,我打算稍事休息,就集合半数人马找个车返回德钦县城过夜,以便次日一早就踏上返程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在藏家华丽客堂的晚饭中,众人却集体“叛变”打算留在这里过夜,促使他们叛变的因素是一件意想不到且令人始料未及的东西——葡萄酒

我们都知道,一般来说葡萄酒酿制的黄金纬度是北纬30-40度,但是西当村所在的迪庆州却只有北纬27度左右,并不在这个区域之内,任谁都不会想到这里适合种植葡萄,更能制作出如此美味佳酿

 

后来我们才了解到,在19世纪,法国传教士曾经渗入此地传教,而且给当地居民留下了两样影响他们生活轨迹的东西,一就是天主教,例如我们现在还能看到当时留下的茨中教堂,另一样就是葡萄的种子

尽管迪庆州不在黄金纬度,却位于另一个甚至可以达到世界自然遗产地位的地区——三江并流区,拥有极为特殊的局部气候特点,这些特点除了常年为卡瓦格博神山蒙上神秘的面纱之外,也给葡萄的种植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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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间酒过三巡,三大壶葡萄酒顷刻间被消灭干净,注意,这个壶不是那种小型的酒壶,而是用来烧水的大壶,众人早已是喝得面红耳赤,眼见当日回县城已经无望,不好意思扫大家兴的我只能顺水推舟同意在此过夜,为了赶上第一班去中甸的公车,我们恳求男主人能否在次日5点就出发送我们去县城,男主人默然应允

 

这一晚休息得极为糟糕,去过横断山区的朋友想必都知道那里的民居是什么样子,外部主结构是石砌的、而内饰主要是木料,一楼住的是牲畜、二楼住人、三楼是储藏室顺带养耗子,尽管主人家把最大的一间屋子让给我们八人居住,但是一夜醒来睡在通铺上的众人无一不被被子上的跳蚤咬得体无完肤,虽然我因为躺在唯一一张床上而幸免于难,但依然在四处钻风的寒气阵阵中几乎一夜没有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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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熬到了凌晨5点,男主人准时招呼我们启程,川藏神车五菱之光载着我们开始艰难地驶离澜沧江西岸;要从西当村回到德钦县城,先要走几十公里的简易公路去到澜沧江大桥,从那里驶到东岸,再开到与滇藏线交错的三岔路口,再沿滇藏线经飞来寺回到县城,需要耗时差不多两个钟头

 

那时的路况还很差,凌晨5点整个澜沧江峡谷除了五菱之光那微弱的车头大灯之外不见一丝亮光,轮胎吱吱呀呀碾在碎石路上的声音清晰可辨,当时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除了车头灯所及的范围,什么都看不见,但我非常清楚的是,在自己的头顶上,是怒山山脉的主峰神山卡瓦格博,在自己的脚下,是澜沧江汹涌澎湃的江水,滚滚向南的咆哮声依稀能够传入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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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时有些心悸,不时侧过脸去,偷偷看着男主人全神贯注驾车的样子,我觉得就算是驾驶技术炉火纯青的F1车手也不敢在这样的客观条件下驾驶;男主人名叫扎史农布,从外型上看是个典型的康巴汉子,身材高大、浓眉大眼,五菱之光那狭窄的驾驶室几乎被他魁梧的身躯塞得满满当当,他的面孔仿佛已经快要被挤到方向盘上去,挡风玻璃上贴着的十世班禅确吉坚赞的画像在对他微笑,但他却死死地盯着弯道一个接着一个的简易公路

 

扎史农布一直对我的偷窥丝毫不介意,但有一瞬间,他忽然开口说:害怕吗?

此时我才想起来,虽然在扎史农布家里住了一晚,但这似乎是第一次直接与他对话,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憋了半天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说:不害怕

扎史农布似乎看透了我那脆弱的坚强与强颜欢笑,扬起嘴角微微一笑,依然十分吝惜地只吐出两个字:没事

自始至终,他没有正眼看过我,一直盯着那弯道一个接着一个的简易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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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有些尴尬,没有回应,或者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扎史农布也不再搭话,继续埋头于黑暗中的驾驶,当我再次不安分地侧过脸去偷窥他的时候,却发现他在念念有词,不知在碎碎念着什么

 

滇西北之行是我第一次正儿八经去藏区旅行,的确,这没错,但我不知道他这是在干嘛的真正理由并不在于这初出茅庐之下的一无所知,而是在于我是个没有信念的人,命运的屡屡捉弄,使我彻底迷失于世,我什么都不相信、也不知该往哪儿走,只是盲目地去追求一些大家都说很美好、都说有用的东西,哪怕那并不属于我

 

扎史农布在念经祷告——很久之后我才想明白这件事,直到此时我才知道,拥有丰富精神世界的他,内心的恐惧并不亚于我这个空洞无物的人,无论是否拥有信仰,我们都无法从根本上消灭诸如恐惧这样与生俱来的人性,当然也包括之前所说的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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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扎史农布的祷告中我们安全回到了德钦县城,临别在即,扎史农布急着要赶回西当村,他还要送另外留下的四人去明永冰川,我凑了四人的300块钱打算付给他,作为昨晚的饭钱、住宿费和车费,折合每人75元

 

凑钱的时候我还在为这点钱是否拿得出手而忐忑,但很快就发现这根本不值一提,扎史农布死活不肯收这300块钱,实际上现在无论微博还是论坛上有很多此类的帖子,比如“搭车走XXX”之类的,白吃白喝白坐车,厚着脸皮笑纳别人的客气,然后再回来显摆一番

 

扎史农布最终还是驾着神车离去,怀揣着我硬塞给他的300块钱,因为他再不收的话我就打算拦在他车前不走了;与没有信仰的人相比,有信仰的人有时总会显得有些滥用例如无私这种人性中光辉的一面,而就当时的我来说,能做的只是让这些精神不至于显得太过廉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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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为廉价的还有我的命运,世事有时就是这样,你很拼命、很努力地去做一些事,在旁人看来却是一文不值,因为可能他们一出生就拥有了你花费几十年才能得到的东西,所以,为了别人的眼光去执着,是一件很愚蠢的事,同样愚蠢的,还有为了得到些什么而去做一些事

 

想清楚这一点并不容易,想要付诸实践更是难上加难,尤其是在中国这样一个个人意识尚未觉醒、充分讲究集体主义的国家,自我认同往往必须屈服于社会认同,你必须在周围那些人的注目礼下,去努力学习、去认真工作、去贷款买房、去结婚生子,哪怕你其实并不愿意做这些事,哪怕那些人其实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关心你的命运

 

末世天堂——阿里南线纪行 - 福迪 - 海的胸怀

 

 

有一年的冬天,我像只流浪猫一样,蜷缩在那个不足10平方米的狭小出租屋里,发着高烧并肠胃炎,各种内脏不住地抽搐,疼得我冷汗如雨下,我连自己去医院的力气也没有,又不愿去麻烦别人,神志不清之间一直感到心头被一种力量不停撞击,就像在转山时那样,眼眶拼命发热,理性却叫我拼命忍住

 

但是就在这种水深火热的状态中,我决定了要走另一条路,那就是彻底否定社会认同,通过自我完善去达成自我认同,一般来说,社会很难容纳这样的人,因为所有的舆论和教条对于他而言没有丝毫的约束力,极难控制,因此这类人不可避免地会被主流价值观所排斥和边缘化,因为他不听话

 

要做这样的人,不仅需要拥有孤立于世的勇气和觉悟,也需要有看透世事的智慧和胸襟,攀登心灵高峰的难度远高于去到任何物理意义上的海拔高度,而且攀登物理高峰会给你带来鲜花、荣誉乃至于各种名利,登上了心灵高峰却只有高处不胜寒这一个结局

 

 

末世天堂——阿里南线纪行 - 福迪 - 海的胸怀

 

 

尽管我很认真地去拍每一张照片、写每一篇游记、对待每一次旅行,可我也十分清楚,我永远不可能获得现实意义上、主流价值观下的成功,这就是自由的代价;真正的自由,不是人身自由、也不是财务自由,是自我心灵的解放,追求这样的自由,将是我毕生的理想

 

滇西北之行已经过去5年,如千帆过境,世事百转千回,身边的大多数人已经像之前所说的那样,完成了把自我认同完全与社会认同接轨的转变,我充分尊重他们的选择,人要反抗自己的命运不是件容易的事,命运之中包含了太多长久以来的历史惯性,它们会像强盗一样闯进你的心灵家园,把一切都弄得杂乱无章,令你手足无措,而且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将其拒之门外

 

我的境遇与那时相比,或许有所改善,但我依然时刻做好了再次变得一无所有的准备,基于我所选择的道路,这种可能性将会伴随自己整个生命历程,我不知道自己将为这种选择付出多大的代价,但好在我在纳木错捡回了一条命,否则一切早已在念青唐古拉的见证之下烟消云散

末世天堂——阿里南线纪行 - 福迪 - 海的胸怀

 


天湖最终没有收去我的性命,无论她是跟我开了个玩笑,还是对我进行了一次试炼,结局是我都获得了继续走下去的机会,既然如此,我又怎能辜负天湖的一番好意,经历过三观尽毁、劫后余生,每每遭遇艰难困苦,身后似乎总浮现出曾仰望过的那些大山大水,此时此刻,我觉得自己从不孤独

我已经进了六次藏区,走过了5630米的卓玛拉,但这并不是结束,而是另一个开始,在不久之后我将去到喜马拉雅以南的安纳普尔纳,我还会去欧洲玩味文艺复兴、去澳洲寻找指环王的踪迹、去喀喇昆仑、去安第斯、去阿尔卑斯,去非洲大草原和潘帕斯高原、去南极和北极,去更遥远的地方

只要我的生命还在延续,或者它在将来的某一天戛然而止,这一天终究会到来,而那时我希望自己仍在路上

 

除了自由,没有什么事值得付出生命——这是最近在无意中说出的一句话,我想把它作为阿里系列游记的结尾,感谢各位一路陪我走到最后的所有观众,更要感谢所有对我不离不弃、在我最卑微、最孤独的时候陪在身边、给予理解和支持的亲友,无论你们是否终将离我而去,你们始终是我今生最宝贵的财富

一个月以后,我们将在遥远的尼泊尔再次相逢

 

(全文完,于2013年1月27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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