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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的胸怀

苦而不言,喜而不语

 
 
 

日志

 
 

莺语听枫园   

2018-04-12 23:24: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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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载自一壶碎月《莺语听枫园 》

 

莺语听枫园   

 

苏州园林,刻着诗意的印痕。

道教圣地玄妙观西南面,绕过古老的人民路,在幽静的小巷深处,有一组粉墙黛瓦的屋宇群落;经景德路,从城隍庙对面幽幽小弄步入,跨过一条东西小巷向东南漫行,绿叶盈盈的枝条从一座深宅大院伸出,这就是婉约秀丽的听枫园。羞答答相互顾盼的怡园、鹤园和曲园,就在它的周边。

美在美中,这是怎样的美丽?

听枫园原为宋代词人吴应之红楼阁故址;月移星行,到清朝光绪年间,成了苏州知府、金石书画家吴云私家花园。

走进幽雅门厅,步过青砖地,循卵石彩道曲折缓行数十步,园境豁然开朗。举目相望,一端雅大厅南向座落于园中央,巍然大气扑面而来,这就是主楼“听枫山馆”。楼东北,一道半墙舒展而过,褚红木柱构建的廊屋飘然于此。向南是静悄悄的书房“平斋”。西面是百艳争宠的花房“味道小居”。东侧有瑰丽的花坛庭院,沿畔点缀山石花木,筑有水榭半亭。亭前一潭清池,片片浮萍如碧绿碎花,波印在绿缎面上;灿灿金鱼,忽儿成串,忽儿成片嘻戏其间。东南叠石为山,山后墨香阁忽隐忽现。从镂空花墙向里望去,可见翘檐待霜亭,面对一片玉筑似的湖石假山,幽然如佛地洞天。

吟诗咏词的文人营造了红楼阁,金石书画大家又打理成宅第花园;听枫园房梁屋柱镌刻的古老文脉,是吴地悠悠千年的遗珍,静静然吸纳着后来人流连忘返的痴情。

二十多年前,我在苏州二中工作。每天自老屋因果巷,过禅兴寺桥南行,进景德路到庆元坊,经听枫园至金太史巷进校。清晨到得早了,同守门的老伯打个招呼,能被允许进园。听枫山馆映着朝霞,露浓花艳;绿树荫中小雀儿在叽叽喳喳唱歌;庭廊莲池边、花圃小桥畔,不住有蜂飞蝶舞笑闹其间。

披着轻风在隔世桃源似的园中漫步,心头会不由自主流淌感动。苏州的私人宅园,容留的不单是岁月的年轮,移步换景的古韵今风,是一首首古诗新词在流淌。读过陈从周先生满怀深情描写的古宅:“缓步行走在花厅过道,花园备弄,时不时,会从雅致的花窗内,飘出昆曲、弹词的典雅旋律,雨天月夜,更似仙乐从天降。在这样的地方,随调拍曲,应弦吟唱,会是怎样的心境?”是的,漫步古园,感受的是天地间另一种雅韵:美亦不是那美法,雅亦不是那雅法。苏州宅园是有声的,那让人心随水动的昆腔,那小桥流水调制的弹词,在古宅厅堂,回廊曲弄中,会怎样滋养过客的心田?

一日下午,外出办事回校,见听枫园门口,三三两两人群接踵而入。一打听,知道这里将举行一堂评弹教学研究课,兴兴然尾随而入。开课的地方就在湖石假山后面的水榭回廊里。吴哝软语的评弹,就得在这池畔美境中叮咚呀。

听客们隔着半圆碧池:有的静静等待笑容漾溢;有的交头接耳眼神亮丽;有的兴奋难按神采飞扬。

不多时,从听枫山馆袅袅婷婷走来十多个女生,笑容可掬静坐在廊房砖凳上;各自怀抱琵琶半遮面,婀娜多姿画中情景。师者是谁?我不熟悉,听有人在私语,好象是说王月香。

老师在砖凳一角,温文尔雅,轻抚慢拢琵琶音,云舒云卷,收放自如。一边示范,一边讲解,有声有色,有形有情。女孩子们听课认真,静如池中萍;唇儿稍动默记,心得皆写在眼睛和笑靥里。接着是按序弹唱,毕竟是艺校学生,出落大方了得。轮到自己表演,笑吟吟的女孩多了几分妩媚:“大珠小珠落玉盘,间关莺语花底滑”,好不动听。女生逐一唱罢,老师依次点评,评到有趣处,演者和观客免不了笑皱一池春水。压台小组唱,女生们全心投入。那个年代,大家对集体荣誉很看重。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还未开唱,就博得了听众一阵掌声。沥沥莺声琵琶语,随着优雅身姿手势,在听课者的赞叹声中流淌着余韵。夕阳中,唱者和听者的脸上承载着满园的喜悦。

听枫莺语的感动,在夕阳的爱抚中,送走了最后一位听众。

岁月云飘雾散,听枫园早易了主人;那群女生,也各自成了寻常的或不寻常的女人。

春日傍晚,水榭亭中的莺语:

当是听枫红楼永远的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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