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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的胸怀

苦而不言,喜而不语

 
 
 

日志

 
 

花事·往事 文/方晓红  

2018-04-15 00:30:1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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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时候,俺喜欢站在窗台边仔细地看着自己种植的几盆小花,它们曾经是那么的枝繁叶茂,现在却被俺修剪得光秃秃,像是完全没有了生命力,然而,就在那些貌似光秃秃的花盆里,却时不时长出些欣喜来。

俺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俺花盆里那两簇紫花酢(音醋)浆草是怎么长出来的,俺可是从来没有移栽、种植过它们,并且那两个花盆,一盆种着俺钟爱的茉莉,一盆种着鸡胁一般的紫罗兰,它们是怎么来的呢?

是风捎来的?可这风是怎么将紫花酢浆草的种子带来俺的窗台,恰又好让它掉进不是最靠外面的花盆里?是蝴蝶衔来的?俺在这儿已经住了五、六年了,总共也没见超过三只蝴蝶啊。是蜜蜂带来的?似乎更不可能,俺就没见过蜜蜂拜访过俺的小屋。那是小鸟吗?不知道,俺真的不知道。俺只知道俺熬夜或清晨早起的时候,远处是有小鸟的叫声的。难不成真的是小鸟从亚热带植物研究所那排老房子后面将酢浆草的种子带来了?!

今次已是酢浆草的第二季花了。夏天过后,实际它们枯萎的一次,以为它们死了,也没太在意,谁叫它们占据了茉莉、紫罗兰的地盘呢。再说这小东西随处可见,俺想看它们的时候,户外随便走走就得以见了。所以,不可惜。可是前些天,当俺再站在窗台仔细读着俺的小花小草的时候,却欣喜地发现它们又活过来了,并且,还长了些花蕾,那嫩嫩的绿,着实让人心生爱怜。只是,那花蕾是花蕾吗?酢浆草一年会开二季花吗?我疑惑。

 

 

很小很小的时候,俺一直都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在阿姨病好、外婆的房子盖好了之后,俺就搬到外婆家与外婆同住——那是前临河流、背靠池塘的地方,最重要的是外婆曾对俺说,俺们要一起在房子周围种花,而俺也可以同时摆脱俺讨厌的父亲,每天吃着外婆煮的饭上下学。于是,俺就天天地盼、月月盼,盼着出门要打着伞的阿姨出门再不要打伞,盼着阿姨病好了到芜湖去顶了外公的职,盼着外公能把外婆的两间小房子建起来。

这一盼,却盼了个遥遥无期,阿姨病故在她们生产大队给她暂住的牛棚里。盖房子留的木料做了阿姨的棺木,而那个两间房的地基,则是留给了外公的弟弟换了两亩地。那个小河边的小村庄,在经过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的洪水之后,就再也容不下没有家的外婆了。阿姨的病在房子还没有拆之前就已经发现了,当时觉得外公在城市,阿姨的病不可能治不好。所以,当每次看见由外婆陪着去学校看俺的阿姨时,俺都是除了兴奋还是兴奋,同时俺还羡慕阿姨有一个疼爱她的父母,哪像俺,除了挨打就是挨打。所以,当外婆家的房子被拆了住进牛棚,俺除了有一小点惊诧之外(惊诧她们为何不搬到芜湖与外公同住),就没有丝毫的疑惑,相反的,俺应该还有些高兴,因为俺终于可以在放学之后堂而皇之的不回自己的家了。

实际上那个牛棚俺从来也没觉得不好,那间小屋子经过外婆的收拾,要多干净就有多干净,要多舒服就有多舒服,要多温馨就有多温馨!且那屋后还有个好大一片菜园子,俺还可以和外婆一起去浇菜、摘菜、数落着园子里的瓜果。这么一个世外的桃园,外婆却不是很喜欢,她告诉俺,那个地方很孤僻,阴气太重,夜里更是经常有鬼在哭叫…… 经常住在那里的俺丝毫没有这感觉,即便在阿姨要去世前,俺依旧会用大脚步跨过躺在外侧的阿姨,上厕所或起床。

那一天,是个清晨,父母被一个陌生人叫起来,然后他们又把俺叫起来,嘱咐俺做早饭,然后他们就走了,就如早些年俺帮父亲送信一样,朦朦亮的天气。俺是知道的,那一天,俺的阿姨去了。

俺没有伤心,也没有哭泣,甚至没有任何的心里异动,俺按照母亲的嘱托做好了早饭,然后准备中午饭,直到下午时分,俺觉得俺应该去看看阿姨才对。于是俺对妹妹们说,你们在家,俺去外婆那儿。

待俺到了外婆心爱的韭菜园子时已是傍晚了,阿姨的棺盖露在空气中,没有漆黑漆。还好,俺在心里对自己说,没有漆黑漆的棺不可怕。父亲正在陪土,看到没有和他打一声招呼就冒然自己过来的俺,一声没吭。

因为大半个白天俺都没在场,所以,阿姨的离去,俺没有听见哭声。那一年,阿姨二十岁,俺九岁。

 

俺一直不善于挖掘长辈们年的故事,哪怕是俺敬爱的外婆,哪怕是俺景仰的舅舅。俺只是一直默默地听着他们对着俺有七没八地讲着过去的事情。

外婆是外公的童养媳,七岁去的外公家。去年春节,舅舅对俺说,外婆其实是为她弟弟换亲换到外公家的,舅舅的舅妈,实际上也是舅舅的姑姑。俺脑子里迅速地想着舅爷爷、舅奶奶的样子,可惜始终想不起来,倒是一下就想起了满头银发的外祖父、外祖母和舅爷爷家的三公子——因为俺每次去他们那儿,这三个人都把俺当宝贝一样地供着。外婆去了外公家之后,很快就被她的婆婆赶到外面讨饭,讨到的好东西还要带回来孝敬婆婆,而她自己,冰天雪地里连双鞋都没有。

日本侵华的时候,外公为了躲抓壮丁逃到芜湖,没想到就在那里定居了下来。为了安抚老母,外公将本可以接到芜湖的外婆和一双儿女仍留在老家,“三年自然灾害”时期,外公不时有粮接挤老母,却没有粮供给外婆与妈妈、大舅,以至于大舅三岁夭折,妈妈也饿的奄奄一息,差一点没死掉。也许是因为无法忘却那失去的大舅和饿的可怜兮兮的妈妈,外婆十二分地疼爱仅大俺七岁的舅舅和俺,一直把俺们俩当作心肝宝贝地养着。记得小时候,俺成天地被阿姨、舅舅带着去拜访远在“天边”的亲戚,甚至舅舅上学也将俺带着。他上课,俺就在坐在教室的门口等他,然后放学一起去外婆家。印象很深的两次是,一次舅舅将烧红了的夹柴剪放到俺的脚上,烫了俺两个大大的火泡,被外婆痛打一顿。一次是下了好大的雨,舅舅硬是将俺带到学校,然后在泥泞中走了12个小时的路,直到天黑以后才将俺带到外婆家,又被外婆痛骂一顿。

那些简单快乐的日子一直深深地印在俺的脑海里,以至于俺无法忘记外婆老家的那条小河、小河滩、小河滩边上的小池塘及池塘里的菱角,还有梳着小辫的俺带着比俺小一岁的大妹,趁着大人们不注意偷偷溜到外婆家的情形……

快乐的日子总是那么地短,也那么地容易消失。俺深切地记着俺的快乐童年是从阿姨的离去之后结束的——因为阿姨不在了,外婆不可能一个人待在那个没有了家的伤心地,然而长期在农村过着自给自足日子的外婆,自然受不了城里的无所事事,更受不了外公回过来那一句硬生生的“你还不是吃我的”!但心强犟不过命,那年月,农村人到城里,除了依赖他人之外,还能有什么其它出路?尤其像外婆这样一个不认识字、年龄又大了的农村妇女!偶尔找到的伺候人、帮人洗衣服的工作,外婆都开心不已,没有人雇佣的时候,外婆就去捡垃圾,有一年还在她家门口的小巷口摆了个小摊子炸点心,可是均好景不长。

那时,俺每年都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每个暑假、寒假都去芜湖陪外婆,每次去的时候俺都兴高采烈,临别时却又总是哭得稀里哗啦,哭得脑袋硬生生地痛。俺哭有两层意思,一是俺舍不得离开外婆和舅舅,一是俺恐惧一个人回家。但每次哭归哭,回家还得回家。

直到后来,俺长大了,俺去了外婆身边,舅舅帮俺找了一个活,外婆想俺的时候,就会沿着铁道步行几十分钟到火车站附近俺的摊位前看俺,然后又弓着背再慢慢地走回去。可是一心想读书的俺根本不能忍受每天帮别人卖小吃、听着无聊的笑话,俺开始在舅舅的朋友那里闹起罢工来,闹得舅舅和他的朋友都很不好看,虽然舅舅的朋友答应说只要俺好好的干,她会供俺读书,可俺还是没能待下去。俺回家了,最伤心的人自然是外婆,但外婆又不能说什么,她也没有能力为俺做什么。再然后,俺在父亲的动作下有了工作,但那工作俺也是为了父亲的面子才去的。然,父亲终是留不住俺,两年之后的一个夏日,多天没有归家的俺,某日突然归家,并以决裂的姿势对父亲说,俺要走了。对于俺的选择,外婆是没办法给任何意见的,她能做的就是默默地给俺做饭,默默地看着俺离去。倔强的俺回或不回,她都能理解,只是每次俺回家的时候,她都会淡淡地说“我红子回来了”,然后,就是赶紧做饭给俺吃。而俺,则和往常一样,大部分的时间都跟在她后面,和她一起买菜、浇菜、洗衣服。

但是,俺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然后是越来越少地和她谈心,俺将心思都放在舅舅、舅妈那儿了,最后只剩下每次要走的深夜对着外婆的房间喊一声“奶奶,我走了。”

 

外婆走的时候,俺本没有哭。她是赶在俺要离开她之前两天走的。那个夏天的清晨,舅舅叫醒正在沉睡的俺说外婆走了。俺一个咕噜爬起来,冲到外婆的房间,她与昨天没有什么两样,一样卷缩在床上,只是没有了呼吸而已。

也许是一件好事。俺对着昏暗的灯光帮她穿着舅舅找出的老衣时这样对自己说。对于一个一心求死的人来说,安详地离去没有什么不好,只是她的选择是那么壮烈,那么让人心里不能平静——她是活活将自己饿死的。俺是不能知道她是多久执意不吃东西了的,俺只知道她先是不吃,后来是不能吃,直到俺回去俺拿着俺买的流汁的东西喂她,可能也正是因为是我的缘故,她才偿了一口。因为,她再也不忍受再吃一口外公的东西。

然而,俺切切地记得,在俺给她洗澡的时候,外公粗鲁地给她穿衣,还粗鲁地她说:“犟什么犟,你不吃我的吃谁的?!”本来外婆还有话要跟俺说的,之后,就再也不肯和俺说一句话。

都怪俺,出去打工那么久,也没能改变自己的状况,只是一门心思地想着怎么实现自己的梦想。俺甚至都不如在中学时的自己。想当年,刚上高中的自己不止一次地对同学说,要是俺不读书了,俺就养猪去,然后将俺的外婆接回来让她跟俺一起住……俺后来是辍了学,但俺没有养猪,俺却背起行囊走了,并且这一走,就是久不见音讯,把俺的外婆给想坏了。

没有参加外婆的出殡,是因为俺的火车票是在外婆没去世前买的,两张软卧。那一年,小外甥刚出生,俺要将他与他娘捎到厦门来。那个年头,南京西至厦门的火车是绿皮的,只有软卧才有空调,改签了就没有空调了。但就在俺们要离去的那个晚上,俺还是和外公的弟媳一家大干了一场,要不是顾着外公的面子,那个晚上俺都能把桌子掀了。外婆,生,不得安宁,临了去,也不得那一家子的安宁。

 

曾经,俺用两种花来形容自己:一年蓬与野蔷薇。俺说二十岁之前,俺是一年蓬,二十岁之后,俺是野蔷薇。现在,还坚持。

曾经,一直记着外婆的茉莉、玉兰,那是因为俺一直记着暑假期间俺陪外婆买菜回来的路上,外婆总是要省一、两毛钱菜钱买茉莉、玉兰花。俺知道,外婆买茉莉、买玉兰花,是因为她真的喜欢它们,并且,外公也喜欢着它们。

外婆离去的时候,俺无以为祭,许多个晚上俺常常在恶梦中醒来,然后扒在床上痛哭,这一现象在外婆去世后第三个年头消失。

外婆离去的前三年,每个清明、冬至、她的祭日,俺都要写几字、送一朵花给她。三年祭之后,俺干脆就买了盆茉莉回来(因为茉莉是草本植物,可以家养。木兰是木本植物,只能庭院栽植),每当那盆茉莉开花时,就像是外婆在轻轻地与俺说话。现在,那一盆茉莉变成了三盆,在俺的窗台安静地生长着。

所以,看《非诚勿扰2》时,李香山的女儿川川轻柔地为一盆绿萝浇水,俺知道,她心里永远有一个健康、年轻的父亲,就如俺心里永远有一个慈爱、干净的外婆一样。

 

最近又开始在读弗洛伊德的心理学。因为俺一直惦记着外婆的离家出走与她自绝的生命。俺想弄明白其中个因。俺似乎也已经找到了。那可能是外婆的潜意识在作怪。

按照弗洛伊德的理论,成人以后人的心理实则是其童年生活的一个侧反映。俺们幼年的那些生活经验、印象一部分被俺们自己的记忆珍藏着,一部分因无法记忆、把握而被潜藏起来了,它形成俺们潜意识的一个部分。这些深藏在俺们内心的潜意识,要么通过现实的实现而消灭,要么通过做梦来释放,如果前两者不破绎,则可能经过日积月累变异成强迫性精神官能症。

外婆童年生活的阴影,没能通过现实的实现而消灭,没能通过做梦来释放,最终经过岁月的积累变异成强迫性精神官能症。

之前俺一直将它当作歇斯底里症。

苦难的童年,丈夫的冷漠,还独自历经青年失子、中年丧女的外婆,原本还可以隔三差五地来俺家跟妈妈说,但搬到芜湖后,就只能自己憋着了。但憋着了一时,岂能憋着了一世?尤其是舅舅结婚生子、下岗、城市改造搬到城郊之后,家里的状况一落千丈,那些日积月累的潜意识终于变异成了强迫性精神官能症了。

这点最终体现在她70岁以后的离家出走与临终前不吃饭。

只是这些话,俺没法跟舅舅说,加上之前外公还在世,俺更是没法说。其实,后来每次看到老态龙钟的外公,俺心里也不是个滋味,这个老人,一辈子也没得到多少爱,除了他的几个妹妹之外,俺们这些外孙女有哪一个喜欢过他?有哪一个曾承欢他的膝下?俺只见他一直一门心思地侍弄着他的花草,烧着他的饭菜。

俺在6岁左右,第一次随阿姨去芜湖,就对外公小屋子前的花草印象特别深刻,之后每次搬家,无论何时何处,外公的房前屋后或楼顶,都是花草布满地。

因为外婆的缘故,俺从来就没想了解过外公,对于他,甚至是有诸多厌恶。但是从外婆买茉莉、玉兰花的行为上,俺知道,外婆实际上是爱着外公的,只是缘于外公的不爱,生出许多的怨恨来,以至于到了年老而一发不可收拾。

俺不知道外婆的离去、俺的大哭与之后的几年不归,对他有没有痛楚,俺不知道去年他为啥要等俺一起回俺的家,俺不知道当他被俺的父亲骂的时候心里是啥个滋味,俺不知道当俺哭着代俺的父亲向他道歉的时候他又是啥个心情,俺都不知道。俺只知道俺在云南玩耍的时候,妹妹给俺电话说外公又住院了时俺又错了,那个国庆俺应该回家看看的……

 

快春节了,想起躺在外婆心爱的韭菜园子里的阿姨,想起俺七岁时干过活的外婆地头躺着的外婆,想起还不知躺在哪里的外公。他们,将会于某年某月某日相聚于外婆处。

 

附:

写给外婆的文章:茉莉花祭

                为你而来

                清明祭——给我最爱的外婆

                今天,陪陪外婆

                献给外婆

写给阿姨的文章:爱已成歌

                又闻《读书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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