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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的胸怀

苦而不言,喜而不语

 
 
 

日志

 
 

苏轼《老饕赋》  

2018-05-22 22:26:1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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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就是新年了。

       忽然想到,年是什么?糊里糊涂过了几十年,居然从未想过此问题。

       想里半天,有了几个答案。最满意的一个是:年就是人们变着法儿满足食欲的一个大理由,其他节日呢,是小理由。

       的确,吃就是人最首屈一指的本性。孔子道:食色性也,以白话道来就是饮食男女。瞧瞧,美味之后才是美色。

       这么说,人人都是老饕。

       所以就有了苏轼的这篇《老饕赋》:

 

庖丁鼓刀,易牙烹熬,
水欲新而釜欲洁,火恶陈而薪恶劳。
九蒸暴而日燥,百上下而汤鏖。
尝项上之一脔,嚼霜前之两螯;
烂樱珠之煎蜜,滃杏酪之蒸糕;
蛤半熟而含酒,蟹微生而带糟。
盖聚物之夭美,以养吾之老饕。
婉彼姬姜,颜如李桃,
弹湘妃之玉瑟,鼓帝子之云璈,
命仙人之萼绿华,舞古曲之郁轮袍。
引南海之玻黎,酌凉州之葡萄,
愿先生之耆寿,分余沥与两髦。
候红潮于玉颊,敬暖响于檀槽,
忽累珠之妙唱,抽独茧之长缲;
闵手倦而少休,疑吻燥而当膏。
倒一缸之雪乳,列百柂之琼艘。
各眼滟于秋水,咸骨醉于春醪。
美人告去已而云散,先生方兀然而禅逃。
响松风于蟹眼,浮雪花于兔毫。
先生一笑而起,渺海阔而天高。

      

       “老饕”一词在苏轼此文之前,从未出现,如此看来。“老饕”系苏轼原创极为可能。饕餮系传说中的一种贪残的怪物,古代钟鼎彝器上多刻其头部形状以为装饰。后人多用来比喻贪得无厌者,贪残者;也指贪食者。在本文里,指自己对美食的钟爱。如果换个标题如《食客赋》,倒是很中规中矩,但也就失去了标题本应有的魅力。如果要面子,讲得好听些,那就是《美食家赋》。

       大意为:疱丁是古代一位刀功极好的厨师,曾为文君解牛;易牙则是春秋时齐桓公宠幸的近臣,长于调味。由瘤丁来操刀、易牙来烹调,所选的两位大厨都是顶尖的高手。选好厨师后,就要准备烹任用具和用品了。烹调用的水要新鲜,镑碗等用具一定要洁净。千万不要用久存的水,柴火也要烧得恰到好处。烹调的方法也多种多样,有时候要把食物经过多次蒸煮后再晒干待用,有时则要在锅中慢慢地文火煎熬。接着就是配菜和做菜了。吃肉只选小猪颈后部那一小块最好的肉;而螃蟹呢,只选秋风起、霜冻前最肥美的螃蟹的两只大螯(脚)。把樱桃放在锅中煮烂煎成蜜;用杏仁浆蒸成精美的糕点。蛤蜊要半熟时就着酒吃;蟹则要和着酒糟蒸,稍微生些吃。天下这些精美的食品,都是我这个老食客所喜欢的。精美的筵席准备好后,还要有音乐与歌舞。姬姜:春秋时,姬为周姓;姜,齐国之姓,故以“姬姜”为大国之女的代称,也用作妇女的美称。萼绿华:仙女的名字,相传是九嶷山中得道的女仙;郁轮袍:琵琶曲名,相传是唐朝诗人王维所作。筵席上来后,还要由端庄大方、艳如桃李的女子弹琴奏乐,并请仙女萼绿华就着“郁轮袍”优美的曲子翩翩起舞。奏乐所用的乐器是湘妃用过的玉瑟和尧帝的女儿用过的云璷傲。面对着精美的菜看,听着美妙的乐曲,欣赏着仙女们优美的舞姿,还需要什么呢?老食客苏东坡说,还缺美酒!要用珍贵的南海玻璃杯斟上萄萄美酒。在苏东坡看来,精美的菜肴、优美的乐曲、仙女的舞姿,只有以萄萄美酒相配,才是真正的人生享受。由此可见苏东坡对葡萄酒的评价之高:葡萄酒确实是高雅的美酒。

        附,大家当然都知道以东坡命名的大菜“东坡肘子”,但是实际上以东坡二字命名的菜肴还有:“东坡豆腐”、“东坡玉糁”、“东坡腿”、“东坡芽脍”、“东坡墨鲤”、“东坡饼”、“东坡酥”、“东坡豆花”、“东坡肉”……这么一大箩筐!甚至《东坡集》有记载:“蜀人贵芹芽脍,杂鸠肉为之”。春鸠脍,就是芹菜炒斑鸠胸脯丝。后来就被称为“东坡春鸠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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