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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的胸怀

苦而不言,喜而不语

 
 
 

日志

 
 

村头有棵皂角树  

2018-05-22 22:59:4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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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载自上善若水《村头有棵皂角树》
         幼时的村头,是一方极热闹之地,一口井,一盘碾,还有一株葳蕤繁盛的皂角树。石碾碾米碾黍碾韭花,骨碌碌日日不得闲,过年前作炮仗用的炮药,也得靠碾子碾匀筛细,才能装进炮仗筒子里捣瓷实。比碾砣转得更加欢实的是井口上的辘轳,从窗户蒙蒙亮到天擦黑时分,总有人男人来挑水。男人和男人不一样,勤谨要强的一大早就挑满了水瓮,惫懒稀松的就另是个样子了,媳妇做饭时水缸里愣是舀不出一瓢水;数落急了,男人才不得不圾撒着鞋子,睡眼惺忪,勉强挑上两桶交代了事,至于下个一饭时还没水咋办,到时再说呗。

       皂角树呢,就像一介看破红尘的老衲,不声不响,纹丝不动,讪笑着总是看着忙忙碌碌的红尘男女,一回回重复着萌芽,抽叶,开花,结荚,成熟的老套路,年复一年,不知熬败了多少代人,枝桠上的刺儿都比成人的指头还粗了,躯干也合抱不住了,枝头一串串的皂角肥肥厚厚,仿佛得了魔法的扁豆。

       皂角树的树冠极大,少说也有三四分地的地界那么大,于是成了麻雀们的乐园。麻雀这东西也日怪,人吃什么它就吃什么,碾盘上但有粮食粒儿,主人一旦转身不见,麻雀便一只接一只从树上落下,趁机啄食一番,等到主人回过神儿来时,碾盘里碾盘外早已是麻絮絮一大片,主人赶忙扬起赶驴的鞭子,吆喝一声,麻雀们便一个呼哨齐刷刷飞回到一旁的皂角树上,再也不肯撤退到更远处。这些与人打交道惯了的小生灵们知道,这皂角树就是它们的铜墙铁壁,作为万物之灵的人即便有天大的本事,也奈何不了皂角树,树干以上那尖锐锋利的皂角刺,参差层叠,堆垛突错,一列列,一排排,一丛丛,一簇簇,恍然乱茅排枪,怒笋急篙,实在是令人生畏。

       到了夏天,女人们约好似的,一起都到井台旁边来洗衣裳。在肥皂出世之前,皂角就是国人最常用的洗涤剂。女人们除了一块搓板以外,还携带一柄钩子,就是为了钩皂角使的。把刚刚摘下或干缩成紫褐色的皂角用衣杵捣烂,家在要浆洗的衣裳之间,一番捶捶打打,揉揉搓搓之后,即便最难洗的男人的贴身汗褂子,也得乖乖往干净里去。一双巧手外加一撇刀鞘似的皂角,女人们就能把丝丝柔软,款款体贴传导到男人黝黑结实的肌肤里去,也算是一段天泽人意演绎出的佳话吧。

       皂角树下也是孩子们最爱聚集的玩乐场所,此处的乐子有两个,一是比弹弓,看谁能把皂角树上的麻雀给射落下来,战利品喂狗或是裹在黄泥巴里扔进灶膛煨熟了吃,都极刺激。有的孩子射术虽不精准,但也有能让小伙伴们佩服得五体投地的事情来做,那就是爬上树去摘皂角,看谁摘下来的多。皂角树上那横七竖八的尖刺自然很不好对付,每一个从树上下来的孩子身上都不止一处扎伤,尤其是裸露的部位更是鲜血淋漓,但依然满不在乎;有过这么一次血腥经历以后,此后大凡发生争执,肢体一接触,对方常常未战而先怯三分。

       奶奶们讲给幼小孙子的皂角树是这样一段凄美故事,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皂角树下长大的农家少女,长得如花似玉,被父母视为掌上明珠。不料有一天,少女在村外浣纱,被一恶少撞见,见少女这等美貌,恶少顿起淫心,强行奸污了少女。少女此时已经许配人家,甚觉无脸见人,遂在近旁一棵大皂树上自溢身亡。

父母自然痛不欲生,泪水也哭干了,嗓子也叫哑了,他们盼望爱女能够起死回生。有位白发老翁悬壶飘然而至,说道:“二位乡人切莫悲伤,请用皂角末吹入爱女鼻孔,试试无妨。”言罢倏忽不见。少女不敢怠慢,赶忙摘下皂角,碾成粉末,轻轻吹入女儿业已毫无气息的鼻孔。俄而,姑娘鼻孔微动,接着猛然一声喷嚏,一下子苏醒过来。从此,人们便把皂角当作灵丹妙药。

故事自然颇多附会,但皂角确有很好疗效,也确实能治惊悸昏迷和热毒红肿。中医认为,皂角能祛风痰、除湿毒、杀虫,主治中风口眼呙斜、头风头痛、咳嗽痰喘、肠风便血、下痢噤口、痈肿便毒、疮癣疥癞。皂角能救治自缢断气者,或许是因为皂角粉末有治昏迷不醒、牙关紧闭之功效。皂角刺能也治痈肿、疮毒、癣疮、胎衣不下。皂角子能治大便燥结、肠风不下、肿毒、疮癣等症。皂角叶、根皮也可供药用。

叶、荚煮水还可扑杀多种害虫,可用于农业生产,还可在遍洒屋内防止蚊虫。在现代农药大面积使用之前,皂角水便是最有效最便利也最环保的农药。此外,皂角木生长缓慢,寿命可达六七百年之久,是我国独有的树种,其木质密致,光洁坚硬,经腐耐磨,还有一种特殊的馨香气味,是打造家具和各类农具的上好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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