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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的胸怀

苦而不言,喜而不语

 
 
 

日志

 
 

南瓜记  

2018-05-22 23:00:5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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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载自上善若水《南瓜记》


        看过他人许多关于吃的文字,心里很是羡慕,因为一直没有过大啖美食,咀嚼至味的经历,算来半生已过,瞻顾将来似乎也不大可能遇这类美事,而更要命的是,偶尔去蹭一回所谓的饕餮大餐,也吃不出人家那种满口生津,颊齿留香的兴味来,真是糟蹋了那些山珍海味,美馔佳肴。

        真是没办法,无可救药,生来的一副穷相。以老家一带的熟语讲就是:死娃子灌米汤,早就没救了。

        但也不是绝望到没想没盼,普天之下,红尘之世,哪个姑娘不怀春,哪个男子不钟情?对,落魄如笔者,也有眼里在意,心底念叨,舌尖馋涎的“美佳娘”一类,代表之一就是南瓜。

        一个人常年后小到吃喝穿戴的生活细节,大到价值观念如何取舍的大是大非都与童年时的经历和体验分不开,山西曾经有一批“山药蛋派”作家,写农村的人物生活出神入化,炉火纯青,笔触所到,皆尽异彩纷呈,倘然换个题材,就得抓瞎,即便勉强写出,那也是捉襟见肘,不堪卒读。原因就在于童年的记忆实在太过深刻,自打扎根于心底,那后来者你就是再奢华强势就甭打算动摇人家的位置。跟早先的人娶妻似地,第一个那是元配,人家死了,你来了,即便是十分出色你也是继配,牌位上就那么写,家谱里就那么记,后世子孙就那么读,那么认证。

       南瓜说来也跟笔者先前写过的葫芦有点亲缘关系,盘古之时,大约出自同一粒种子。不幸的是,葫芦那一支人家进化出那种玲珑乖巧,讨人喜欢,甚至有点仙风道骨的样子,而南瓜这一支却阴差阳错发育成眼前这样敦敦实实,窝窝囊囊,闷闷乎乎的样子,地道的一副挨刀子相。记得小时上数学课,一个胖咕噜嘟的男同学特不开窍,老师过去气呼呼戳其额顶:你有脑袋不用,肩膀上扛着个南瓜呀?老师这样说其实也不是他的创造,在家乡一代,一个男孩子很愣很猛浪,那就叫瓜娃子。

      南瓜有好几个别名,但都很“山药蛋派”:麦瓜、番瓜、倭瓜,菜瓜,饭瓜,北瓜,笨瓜等等,属于北方最大众化的蔬菜品种之一。

     “瓜菜代”这个名词正渐渐淡出国人的记忆,但现在四五十岁以上,出身于农村者,应该还多少留存一些当年的印象吧。所谓瓜菜代,就是在粮食不足的情形下,以南瓜为主的大路蔬菜代替之。要知南瓜“大路”到什么程度,你到一个稍微僻远的农村去看看就知道了,檐下堆着小山般一堆南瓜,干什么?喂猪。南瓜实在是太耐储了,仿佛一个从没脾气的庄稼汉。

       这样,李绅的那首《悯农》就得改一下:谁知盘中餐,块块皆辛苦,因为南瓜不论是蒸在笼屉里,还是下到米汤里,都是一块一块的-----那时的人,也实在没有心情像现在的巧手们把南瓜的卑微粗贱做成南瓜饼,南瓜派,南瓜卷,南瓜盅的精微曼妙------笔者吃南瓜的风格也极像梁山泊好汉大腕喝酒的情形,大块吃肉:取数块盛粗瓷大海碗内,在搅进辣椒,就玉米面发糕,一阵猛扒,辣中带绵,甜而软糯,之后再灌进一瓢南瓜米汤,一顿饭就算解决了。可以说,我的筋骨里积攒了太多来自南瓜里的滋养。

      除了主副食兼顾外,南瓜还有药用价值,其味甘、性温,入脾,胃经,具有补中益气,消炎止痛,解毒杀虫,降糖止渴的功效;尤其南瓜子,炒熟,驱杀蛔虫的疗效非常好。

       曾经许多年,我以为我早已忘记了南瓜,忘记了这种最廉价,最朴实,最寒酸的蔬菜,吃食嘛,吃多了便伤,便厌。

       但不承想,南瓜的滋味一直在味蕾的根系里圪蹴着,深藏着,就像一个人栽了跟头,触了血霉,失势了,遭难了,甚至坐了班房,所有的人都忘记了你或视如敝屣,当重新回来,重新出现,第一个迎接你的,肯定是你的母亲。对,南瓜就是当年饥荒岁月里许多农家汉子的母亲;如果没有南瓜,许多庄稼汉子的生命轮回早就开始了。自打中年以后,南瓜的香甜又回来了,煮在米汤里的南瓜,甚至让我回想起革命圣地延安的那首歌曲:“南瓜甜,小米香,哺育我们在成长。。。。。。”

       瓜在古人的眼里,一直以来就是一种带有母性光辉的形象,《诗·大雅·绵》:“绵绵瓜瓞。”何谓瓜瓞?宋代大儒朱熹解释道:大曰瓜,小曰瓞。 此四字至今还被人贴到门楣上,祈愿家族后继有人,子孙繁衍。历史上扬州曾叫瓜州,姓氏里有瓜姓和瓜田的复姓。

       这就是南瓜,一种其貌不扬,甚至外观有些丑陋的瓜蔬,以至于人们常用“歪瓜裂枣”来形容一些人不大匀称美观的五官体型,常用“砍瓜切菜”来形容事情的易如反掌和瓜的懦弱好欺;但于我,却是一种最圣洁,最虔诚的情愫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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